第1056章:望月君的压力
玄月如风把玩著一枚凝结月华之精的宝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私自调用镇域之宝……我这位兄长,还真是胆大包天,嫌自己麻烦不够多吗?”
他目光扫过殿下群情激奋的追隨者,尤其在双目喷火的赤炎长老身上顿了顿。
“赤炎长老,看来明日长老会上,我们又多了一条確凿的罪状。”
赤炎长老闻言忙道:“公子英明,私自动用重宝、弃圆月星之安危於不顾,这可是重罪。
数罪併罚,看他此次如何狡辩!
长老会中已有数位长老对望月君近年作为不满,正是將其拉下少主之位,拥护公子上位的大好时机!”
“长老所言极是,我等都拥护玄月少主继承大统。”
周围其他追隨者纷纷附和,神情狂热:
“不错,唯有玄月公子,方能带领我圆月星域走向辉煌!”
“望月君优柔寡断,常年在外,岂知星域內部艰辛?早该退位让贤!”
玄月如风听著属下的狂热拥戴,脸上笑意更深,却未置可否。
“长老会上,你们见机行事!我倒要看看,父亲这次还如何偏袒。”
月神殿內,气氛冰冷而压抑。
望月君垂首立於殿中,上方明月王座中传来的威压如同实质,带著毫不掩饰的怒火。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
圆月域主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私自调用遁空镜,谁给你的胆子?
你可知那是战略重器,关乎星域机动命脉?
律条明令,非星域危机或本座亲令,不得动用!
你眼中,还有没有规矩,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这声怒斥,比预想中更加严厉,也让望月君身体微颤。
“父亲息怒,我当时听说灰色星域有仙府,所以……”
“住口!”
圆月域主厉声打断,
“仙府出世与你何干?你可得了什么机缘?
哼,我且问你,和你一起回来的人,是不是影星域说的白立?”
听到父亲说出白立的名字,望月君心知不好。
他没有爭论。
既然父亲知道白立,那影星域的人肯定说过,是他用遁空镜把人救走!
见望月君没有说话,
“你带回的那人,影星域已发出暗星追缉令!
你是生怕我圆月星域太平安寧,非要亲手点燃战火吗?”
“父亲,他们潜力非凡,值得投资!
其中一人拥有傀儡,若得傀晶修復,必成强大助力!
儿臣带回他们,亦是想为星域增添一份力量!”
望月君抬头,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傀晶?”
域主的声音陡然拔高,怒极反笑。
“哈哈哈,你擅自用镜已是重罪,还想包庇他们?
望月,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看看如风,他何时如你这般莽撞行事?他为我星域开疆拓土,修为精进,眾望所归!
而你呢?除了惹祸,还会什么?”
这番话,让望月君突然有点失控。
“父亲……”
望月君脸色发白,双拳紧握,指尖刺入掌心。
“不必多言!”
域主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给你最后三天!將那些人送走,送出圆月星域!
若三日后,他们还在此地,或你再与他们有任何牵连,以致星域招惹祸端……
那……你这少主之位,便让给有能力,懂规矩的人来坐吧!”
最后通牒落下达,威压如潮水般將望月君推出大殿。
望月君站在殿外冰冷的玉石广场上,身体因愤怒和某种深切的悲凉而微微颤抖。
他仰头望著殿宇之上那轮象徵著域主权威的明月浮雕,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没有直接回望月川。
而是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圆月星另一处守卫森严,气息隱秘的灰色建筑,月华司。
与此同时,在那空寂威严的月神殿深处,圆月域主的身影並未离去。
王座上的朦朧月华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复杂的嘆息。
他抬手,一幅由星光构成的小型星域图在面前展开。
其中代表影星域的区域,正闪烁著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私自用镜……招惹影星域……傀晶……”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星域图上轻点。
“眼光倒是有,胆量也不缺,就是……太不听话,太能惹事。”
沉默良久,他的身影从王座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身处圆月星域守卫最森严的秘宝库深处。
禁止光华流转,映照著他被月华笼罩、看不清神情的脸。
他伸出手指,在禁制光幕前停顿了许久。
最终,並没有触碰,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几块奇异的晶石,仿佛在权衡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
然后,他的身影再度淡化,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空置的玉台和旁边光华內蕴的傀晶,在寂静的宝库中,诉说著无声的博弈。
“少主,您回来了。”
月隱老人躬身,並无多余寒暄。
月华司密室,月隱老人早已在此等候。
“月隱长老,我要影星域近期所有异动情报,越详细越好,尤其是通缉令及其边境兵力调动的细节。”
望月君声音低沉,面色极为难看。
“是,老朽已命人整理,半个时辰內可呈送少主。”
月隱老人点头,隨即低声道:“少主,玄月那边……动作很快。
赤炎长老已串联数人,明日长老会,恐对您不利。
另外,您带回客人的消息,已全面扩散。”
“意料之中。”
望月君冷笑一声:“让他们跳吧,少主位置而已,我还不稀罕!”
半个时辰后,望月君离开月华司,再次回到望月川,並將所有资料送到我面前。
“白兄,今晚为您设宴,您可不要失约啊。”
望月君临走时特意提醒我。
“一定。”
我给对方微微拱手。
“欲言又止,眉头紧锁,这望月看来也遇到难事了!”开天的声音在我脑海响起。
不用对方说,我也能感觉到望月的变化。
但不管怎么说,他既邀请,我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当晚,望月川主殿灯火通明,仙乐縹緲,一场虽不张扬却极尽精致的接风宴在此举行。
除瞭望月君及其几位心腹,便只有我和雷羽、墨九以及枯骨上人。
席间珍饈美饌皆是灵材烹製,仙酿更是温养神魂的佳品。
望月君谈笑风生,介绍著圆月星域的风土人情,绝口不提白日面见域主的不快与压力。
雷羽与墨九初至这等繁华之地,虽保持警惕,却也难免被新奇之物吸引,气氛看似融洽。
然而,我始终能感觉到,殿外隱约有数道晦涩的神念掠过,带著审视与冷漠。
望月君看似放鬆,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严肃。
宴至中途,望月君举杯,神色转为郑重。
“白兄,雷羽兄,墨九道友,此地虽是我的望月川,但圆月星域並非全然安稳的桃源,有些事,需与诸位交底。”
他放下酒杯,声音突然压低几分。
“我今日面见父亲,情况……不甚乐观。
影星域之事已传入他耳中,加之我私自带遁空镜离域,已触怒於他。
他勒令我三日內,將诸位送离圆月星域。”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顿时一凝。
雷羽握杯的手微微收紧,墨九龙目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我面色不变,静静看著他:“望月兄之意是?”
“我既已將诸位请来,又岂会半途而废,做那背信弃义之事?”
望月君斩钉截铁,眼中透出决绝。
“父亲虽下令,但星域事务,也非他一人可决断。
明日星域长老会,我那好弟弟玄月如风及其党羽,必会藉此发难,弹劾於我。
他们的目標是我这少主之位,而诸位,便是他们攻击我的罪证之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
“所以,我需诸位在明日,或近期內,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並非要你们直接捲入我星域內斗,而是……
需要一些跡象,证明大家的潜力,让他们知道其价值!”
这关乎我们能否留下,也关乎后续获取傀晶等资源的可能性。”
望月君似有些难以启齿的道。
“何种跡象?”
我看著对方,这才是今晚宴会的核心。
“听闻白兄精通傀儡之术,雷羽兄得雷霆真传,墨九道友更是身负龙族秘法。
明日,我可安排几位恰好来访的、在炼器、雷法、空间之道上颇有造诣的客卿或长老?
不需胜负,只需展现出诸位功法、见识的非凡之处,留下印象即可。
尤其是白兄的傀儡之术,若能稍有展示,或谈及修復之疑难,或能引起某些真正识货之人的兴趣。”
他这是在为我们造势,也是在为自己增加筹码。
通过偶然的接触,將我们的不凡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
形成舆论,对抗玄月如风那边引狼入室的指控。
“可……”
我略一沉吟,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这方式相对温和,且主动权部分在我们手中,属於可接受的范围。
望月君见我答应,当即鬆了口气,跟著举杯道。
“那便如此约定,今晚诸位好生休息,明日,静观其变。”
宴会散去,我回到湖心庄园。
夜色下的望月川静謐优美,但神识感知中,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並未减少。
我將望月君送来的玉简仔细阅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影星域的搜寻力度和范围都在扩大,甚至有向圆月星域方向增派暗哨的跡象。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我收起玉简,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圆月。
望月君內部的压力,外部的威胁,都迫使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內站稳脚跟,提升实力。
修復傀儡,已是迫在眉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