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大孝子周奕
第349章 大孝子周奕雨从黄昏时分开始下,到傍晚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
西贡堤岸区的街道破败不堪。
积水从排水沟漫上来,潮得让人透不过气。
楼上的灯光昏黄,纱罩斑驳,亮度时强时弱。
这栋房子原本属於一家药材行,因为经营不善关了张。
竹匾还掛在正中间,上面写著“同安参茸”。
夹层的狭小房间里挤著四个人。
陈廷和昏迷著躺在简易床铺上,脸色苍白,额头滚烫。
阮文行坐在门口的板凳上。
在他旁边站著何文昌,人近中年,是个华裔。
不久前,阮文行才终於知晓这名男子的真实身份:
地下交通线的联络人,能为他们提供临时庇护,躲避搜查。
此刻,这一老一少正紧张地打量著对面的男人,神情复杂,显得既敬畏又茫然。
周奕对他们的目光毫无反应,蹲在地上自顾自地抽菸。
指尖的火星在阴影中晃动。
片刻,他轻弹菸灰,忽地开口问道:
“你们打算怎么运走他?”
阮文行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何文昌。
“陈廷和。”周奕的语气依旧平平。
“他烧得厉害,如果药管用,大概一小时內能醒。“
何文昌咽了口唾沫。
按规矩,路线、联络、掩护...这种细节绝不能透露。
可陈廷和临昏迷前的那句话又在脑子里迴荡:
照他说的做。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沉声说道:
“我刚刚联繫好了...天亮前出发。”
“走哪边?”
“西堤往嘉隆。”
“那边不戒严吗?”
“那边主要由宪兵负责,查得比较松。”
“宪兵?”
“嗯,宪兵有辆,主要防外进来的。”
“不查出去的?”
“..只要钱到位。”
周奕“嗯”了一声,略微仰头吐出烟雾。
“那备用计划呢?”他又问。
“安排了河路,若陆上不通,就从码头。”
“从那能直接进西贡河,再往北。”
“还有谁知道你们在这?”
“没人。”
“无线电能用吗?”
“能。”
“挺好。”
周奕点评一句,换了个姿势,乾脆坐在地上。
屋內一阵沉默。
阮文行盯著他从怀中摸出第二根香菸点燃。
听到“咔噠”一声,方才惊觉自己已是满身冷汗。
那样高效、赤裸的屠杀。
而眼前的男人从始至终又太过平静。
暴雨从屋顶倾泻下来,像一层布帘。
街角处传来机车的轰鸣,旋即迅速消失。
何文昌同样注视著周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人看起来太冷漠了,甚至分辨不出情绪。
可他明白,今晚他们能坐在这儿,全是因为对方。
何文昌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觉得自己此时该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半响,他一咬牙,壮著胆子问道:
“周先生,冒昧问一句,您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放鬆点。”周奕朝二人微微一笑。
“我不是来调查你们的,阮文行可以作证。”
“那您..”
“我確实是带著任务来的。“
“但那任务和你们没有衝突。”
周奕信口胡诌,也不在意这个回答能带来多大的误解。
雨声更密了,拍在铁皮屋檐上,噼啪乱响。
何文昌听到这句话,顿时不敢追问。
反倒是阮文行,纠结半天,还是道出了疑惑:
“您当初让我帮您找两个,他们和任务.”
“可以把他们理解成我的任务。”
周奕隨即示意何文昌:
“正好趁现在没事,你拿笔把细节记下来。”
“我能记住。”何文昌连忙说。
“你英不错?因为接下来有半是英。”
“我...儘量试试。”
周奕不再多说,將菸头掐灭在掌心,撑腿站了起来。
“我出现在西贡,是为了他们。”他的声音不大。
“有认为你们能帮到我。”
他说这话时神情平淡,像在念公文。
“第个是个女人,叫李瑾,瑾瑜匿瑕的瑾。”
“但我猜她护照上写著埃莉诺·李,lee。”
“她大概在哪个范围活动?”
“清化、广南那边?还是已经下到西贡、堤岸?”
“我不知道。”
“说实话,我甚至不清楚她是不是在越南。”
“唯一確定的,是她还在读书,十九岁。”
何文昌低声重复:“十九岁,学生。”
周奕顿了顿,再次开口:
“第个是个男人,她的丈夫..或者男友。”
“丹尼尔·维斯涅夫斯基,也用中文名,周宾鸿。”
“维斯涅夫斯基、周宾鸿..他是白?中国?”
“像白。年纪二十六。”
“职业呢?”
“学者,或者在假装自己是学者。”周奕耸耸肩。
“要是他在越南,大概在和地方政府打交道,做点学术调查、访谈之类。”
话音落下,何文昌表情有些犹豫,似乎几番欲言又止。
“怎么?”
66”
“...您便透露,他们可能拿著哪国的护照行动么?”
“美国。”周奕直截了当说道。
“美国?”何昌眉头皱起,“他们和使馆有联繫?”
“也许有,也许没有。”
“那就麻烦了。“
“若是美的,南情报处早该备案。”
“你没听过,不代表他们没有。”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无论他们是谁,都去查,越快越好。”
“时间呢?”
“一个月。”
“—个月?”何文昌苦笑一声。
“周先生,您描述的事情,无异於大海捞针。”
“李瑾十九岁,学生。”
“周宾鸿二十六,洋人面孔,搞研究。”
“西贡戒严、堤岸搜捕,他们在哪个位都不確定..”
“所以才需要你们。”周奕说到这,靠近两步。
他居高临下地盯著男人,愈发愈发放缓。
“同样的,找到他们,將为越南局势带来剧变。”
“今天发生的事只是个开始,相信我。“
此话一出,房间顿时陷入了寂静。
何文昌怔怔地看著他,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骤然间,心臟加速、跳得太快,连呼吸都不稳。
他甚至不敢细想,那种被捲入巨大隱秘的恐惧与兴奋。
眼前的男人。
说普通话的男人。
陌生的、神秘的、能单枪匹马执行任务的“外国人”。
直到最后,他不再多废话,郑重点头:
“我向您保证,会竭尽全去寻找他们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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