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0章 口头联盟
面对万宝来这近乎失態的怒意，站在李出尘身旁的青提手心微微攥紧。都说这生意人最是能控制情绪，显然眼前这位並不是这样。
对初次见面的人就针锋相对，怎么看也不像和气生財的商人。
青提的视线在房间中不断游走，谁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有没有藏著什么不怀好意的禁制。
反观李出尘，仍旧是淡定的坐在原位，翘著二郎腿，两根手指轻敲著膝盖，一副我等你表演完了我再说话的姿態。
这头一板斧抡出去，结果在李出尘那儿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应。
万宝来眼角抽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强行把又要窜起的怒火压回去。
他走到歪倒的椅子旁，將其扶正坐了下去，动作颇重。
“看来那个首席鉴宝师不单单是金银窟的一名高级成员而已，不然万大人也不会如此在意。”
李出尘没有反问，而是以一种陈述性的口吻將这件事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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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商人都是拨弄算盘子，都是在酒桌上推杯换盏，毫无勇武搏杀之气。
实际上要说这心最狠，刀最冷的，这天底下没人比商人更狠了。
只要利益足够大，商人可以疯狂到你难以想像。
一场拍卖会而已，无足轻重，死掉一个首席鑑定师，很快就能找到新的。
所以李出尘猜测，那名首席鑑定师肯定还有其他不可替代的能力。
万宝来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抬眼將目光悬在李出尘的脸上审视了一瞬。
换做別人，刚刚自己那杀威板斧下去，要么坐立不安，要么直接振袖而去。
眼前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露怯，这种感觉像是在面对那几个同样油滑的老狐狸。
“都传拼坤坤是近千年才新崛起的势力，发展之快让人看不懂，如今见过道友，似乎也能解释了三分。”
万宝来之所以刚刚那么做，一来是宣泄心中的怒火，二来也是想借势杀杀这位超新星的威风。
生意肯定是要谈的，但如何能在一开始就占据有利位置，那將对之后的利益分配產生深远的影响。
“才三分？姑且是当万大人夸我了。”
李出尘端起面前的茶盏小酌了一口，隨即眉头一皱，那半口茶汤就含在舌底。
“喝不惯吗？这可是好东西，三都茶树最顶上的纯阳叶，物之为极是为毒，只不过这个是阳毒，满大街都可以解，道友也带著解药，阴阳调和方之为道。”
“既然要谈事，那就请入乡隨俗吧，这迎客的茶，便是我金银窟的礼遇。”
说著，万宝来將目光飘到了旁边的青提身上。
在他看来，旁边这个秀色可餐的女子，不过也就是李出尘带在手边的炉鼎罢了。
都是基本操作，特別是李出尘这种事业处於上升期，整个人衝劲很猛的新人，更是什么都要。
他也不过是想戳破一下李出尘的一本正经，同时確认大家是不是一路人。
“喂喂喂，你个死胖子，我们……”
青提这才听明白万宝来话里的意思，脸颊立刻浮起两团红晕。
而一旁的李出尘抬了抬手，喉结上下一滚，那半口茶汤就流入了腹中。
手边系统面板浮起。
【负面状態：三阳合欢】
这个状態只是维持了一瞬，便又暗淡消失了。
管你是什么鸟毒，万毒真祖奢比尸的力量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在李出尘这不过是小甜水罢了。
“唉，这个就对了，大家都坦诚一点，生意也就好谈一些。”
万宝来將手边的茶盏內的茶汤一饮而尽，眼神更是带著几分微醺，似乎他那碗茶汤的浓度更高。
“万大人如果有需要，我们拼坤坤可以协助调查，东界无间鬼市不敢夸口，但这鬼市之外的事情，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李出尘將话题重新拉了回来，大家都是价值交换，我需要你的价值，同样的我也要体现出我的价值。
“就不劳烦李老板了，东界鬼市的事情东界鬼市自己能办。”
万宝来摆了摆手，这不是逞强，这是面子，东界鬼市金银窟还没有沦落到那个地步。
“这不是仇杀，不是意外，这是警告，是有人把巴掌直接扇在了我东界鬼市的脸上，告诉我们都有些东西不该碰，有些人，不该合作，有些局……不该想著掺和。”
他抬起眼看向李出尘，目光锐利如锥。
“李老板，你在南界和北界动作不小，想拉著大家一起开新铺子，立新规矩，这动静，有些人听著觉得刺耳，他睡不著觉。”
李出尘心中微动，面上依旧平静，此前他就猜到了这一层，如今万宝来这边也是这么想的。
“万大人的意思是，鉴宝师之死，与我整合四界鬼市之事有关？”
“有没有关，我说了不算。”
万宝来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冷。
“但时间太巧了，你那头风刚放出来，我这边能掌眼的人就没了，各方虎视眈眈，水被彻底搅浑，谁最不想看到四界鬼市真被你捏到一块？谁最怕你们立起一个能跟他们掰手腕的新山头？
这东界的水突然浑成这样，各路牛鬼蛇神都被那『太古重宝』的风声引来……真的就只为了一件不知是真是假、有没有命拿的破烂？”
富態的身体前倾，手按在桌案上，旁边坐在火炉上的玉壶都差点被晃下来。
“有人不想让咱们谈成，我这金字招牌的鑑定人没了，就是第一个响亮的耳光，是摆在明处的下马威。
接下来，谁知道会轮到谁？是你南界合作的老朋友，还是北界刚搭上线的耶律家？或者……乾脆就是你李大老板自己？”
“越是这样，我们確实越要合作，但总要有一些合作基础在才行。”
房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隱约透入的属於灯火辉光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想要什么？”
“虚空晶尘，我確实急用，不能拖。”万宝来直言不讳。
“此外我需要我的人去往拼坤坤任职，情报共享，互通有无。”
他顿了顿，看著李出尘。
“至於暗处那只手，或者那几只手……我东界鬼市也不是泥捏的，他让我不痛快，让我损失惨重，这帐得算。
李老板你是过江猛龙，搅动风云正是你所长，我们或许可以……把水搅得更浑些，看看底下到底藏著什么王八。”
很直白的交易，也很现实。
各取所需，互为试探的盟友。
“晶尘，我可以先提供一部分。”李出尘开口。
“拍卖会的內部消息，特別是关於那几件『太古遗物』来源的线索，我需要。
另外，东临沈家、血凤一族，还有序列神殿在此地的真实意图，掌柜若有判断，不妨直言。”
“痛快。”
万宝来脸上终於露出一点属於商人的真切笑意，儘管依旧紧绷。
“晶尘越快越好，消息我会整理，至於那几家……沈家是出了名的流氓家族，想分最大一杯羹，但未必是下黑手的。
血凤一族……心思难测，她们的目標可能不止是宝物，序列神殿嘛，高高在上，但无利不起早，他们出现，事情就不简单，仙盟……”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老而成妖，水最深，实在是看不懂，只能等拍卖会的时候才能看出一二。”
初步的合作意向，仓促达成，彼此都清楚，这口头联盟脆弱不堪，双方都在互相试探，谁也不想多吃亏一点。
而李出尘其实不喜欢这种磨磨唧唧的套路。
“行，那就先这样，失陪了。”
李出尘起身刚走到门口，忽然感应到了什么，脚步又停了下来。
“李老板还有事？”
万宝来神色古怪的看向李出尘。
“我们拼坤坤做生意，从来都是以诚示人。”
说著李出尘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