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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有关东巡

    第382章 有关东巡
    因南方的几次迁民,蜀中的孩子越来越多,江原县书舍內的孩子也是一年比一年多了。
    如今书舍內已有十余个夫子,这些夫子都在轮番教著孩子。
    张良平时里除了教课之余,还要处置几个新来夫子安置问题,而这些事免不了要与乌县令谈话。
    更不要说,从关中送来的书籍,也要通过乌县令之手。
    也好在,张良与乌县令的关係十分好,书舍的工作开展很顺利,而且算是蜀中教学氛围最好且高徒最多的一座书舍。
    每年,乌县令都会去一趟成都郡,听说成都郡的郡守听闻此事,对江原县的乌县令与韩夫子都是讚誉有加。
    而乌县令也常说这件事都是韩夫子的功劳,他只是协助韩夫子。
    如果,只是书舍的氛围好,倒也不会让一个书院在蜀地这般有名。
    韩夫子教出来的不少学子,確实都走出了巴蜀大山,並且有不少人通过了科考,有的在太学府任职,还有的去了各县任职,以至於现在的成都郡郡守只要去关中,面上也会特別有光。
    入秋后就是关中发书的时节,今年的新书也刚到。
    张良正在一卷卷看著。
    每年这个时候,张良都会將书舍的事交给夫子矩主持,而自己翻看著这些书,从书中可以明白现如今秦廷的教书理念,其实只要吃透这些书,再教给学子们,让学子们也吃透这些书中理念,科考就不会太难。
    张良回首看去,眼前的书架一列列排著,书是一年比一年多了。
    在今年的新书中,张良看到有些书中的內容和所教的理念是一样的,但在编排中,確实將主次又调换了一番。
    其实意思是一样的,依旧是从孩子的孩童时期教导他们秦律。
    至於乌县令所言的开设新的太医府,张良已將其拋在了脑后。
    午时,阳光正好,张良便將书籍拿出来,晒著太阳看。
    阳光可以驱散身上的寒意,在这个初冬时节,能晒在阳光下,是最舒適的。
    一整天时间,张良都在翻看著这些书,並且做著一些记录。
    直到傍晚时分,孩子们都离开了,张良还坐在书舍院子里。
    等天色快要入夜了,张良这才起身將自己所写的批註都整理后,放入自己的书房之中。
    按照新帝施行的二十节气,如今已是小雪时节。
    这个时节的蜀中夜里,露水很大。
    在路上走不了多久,衣衫就会被露水打湿。
    正走回家中,张良就看到自家点著灯,等走近一些再看,这熟悉的人影正是乌县令。
    看来乌县令又在为自己晚上吃什么忙碌。
    张良一直都是一个人独居,偶尔饭食也都是应付一口。
    乌县令也常说要养好病体,就需要好好吃饭。
    还未走入屋內,张良就闻到了燉腊肉的香味。
    乌县令见到来人笑道:“本想叫上矩一起的,他说他妻子又有身孕了。”
    张良坐下来,看著一桌的菜,道:“你一年禄米也不多,都给我买肉菜了。”
    乌县令嘆道:“无妨,我找了一个很富有的妻子。”
    张良知道乌县令確实找了一个很富有的妻子,也就是蜀中的卓氏。
    虽说当年皇帝对卓氏有过一次处罚,並且还抓了一些人。
    可即便如此,对蜀民而言,落魄后的卓氏依旧很富有。
    乌县令又递给他一碗饭,道:“这是今年新收的稻米,很香。”
    说罢,乌县令已给他自己盛了一碗,夹了一块腊肉痛快的吃著。
    张良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安静吃著。
    不多时,一碗米饭已下肚,乌县令剔著牙,一边道:“按照脚程来看,现在皇帝该回咸阳了。”
    张良道:“东巡结束了?”
    “嗯。
    “”
    乌县令点了点头。
    张良接著道:“我今天看了从关中送来的新书,等我將批註写好之后,麻烦乌县令交给成都郡,对以后教书的夫子有用。”
    “都说你韩夫子教出来的学子多么了得,你这么做反倒会让別人不痛快。”
    张良知道乌县令是为自己著想,嘆道:“也罢,听你的。”
    乌县令又道:“韩夫子,你的学识了得,你治理能力也了得,但你不要轻易去帮助別人。”
    张良又是点头。
    说著话,乌县令给他倒了一碗酒水,又道:“这一次皇帝东巡又去了洞庭郡,听说萧何在那里建设了一座大湖就是用来治理云梦泽水患的。”
    张良低声道:“说不定,几年之后洞庭郡与湘南一带会成为一片富庶之地。”
    乌县令迟疑道:“你是说,萧何治水会成功?”
    张良解释道:“我年少时去过那里,那时的人们为了治理云梦泽,总是在是堵是疏上爭论。”
    乌县令瞭然点头。
    张良再道:“数百年间,人们都在堵水与疏通水道上治水,可长江水並不在平原上,不论是堵是疏都治不好云梦泽大水,一两年没水患也就罢了,一旦桃花汛,水流一大下游必定被淹。”
    “萧何挖湖蓄水確实是个好策略,不如多看几年。”
    乌县令道:“这一年萧何为了挖湖用了一万民夫,听说来年要用更多人,有人说因这一次修湖,楚地的摇役又加重了。
    张良道:“只要不占耕种,不占农时,其实也无大碍,若能治好水,数十年后便是一片富庶之地。”
    “如此说来————倒也是,若真能治理好云梦泽,萧何大功一件。”
    “人们都苦於眼前的温饱,无法去想数十年后的事,要解决这些猜忌也简单,只要多一些米麵给徭役即可。”
    “对!”乌县令一拍大腿,道:“还真让你说对了。”
    闻言,张良稍一蹙眉。
    乌县令放低声音道:“皇帝真的命人往洞庭运粮食,每年三十万石。”
    张良询问道:“这是皇帝给的?”
    乌县令剃著牙,又道:“还能是谁给的?”
    “是萧何要求的?”
    “我怎知晓。”说著话,乌县令又拿起一块腊肉,放入口中嚼著。
    张良一想到如今洞庭郡的情形,发现萧何此人有才略且不是一个顾前不顾后的人,能想到粮草与赏罚,那么此人该是能治理好洞庭湖的。
    从中便能看出一个人的治理能力,张良嘆道:“大秦的皇帝能有如此臣子,是一件好事。”
    “那是当然,那萧何军中还有几个壮士相隨,听说为人仗义,曹参,灌婴都是豪杰之辈,你可听说过沛县的刘邦?”
    张良摇头。
    乌县令又道:“那刘邦原是沛县一个亭长,后因治理能力尚可,又因秦有了升迁令,这个刘季就成了县令,要说这大秦的升迁令还真是个好东西,这一次东巡皇帝见了刘季,就给他赐名刘邦,还说安邦定国的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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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良回道:“足可见皇帝对他有厚望。”
    乌县令十分赞同的点头。
    一个萧何,一个刘邦,再者说曹参,灌婴,从乌县令口中而言,这些人都是楚地的人,而且都是豪杰之辈。
    只是当初在反秦时,张良去过辽东也去过辽阳县,却唯独没听说楚地有那些人。
    当时只是知道,楚地有以项梁为首的旧贵族正在准备反秦,並且颇有势力。
    只不过如今项梁也死了。
    乌县令再道:“那个刘邦也不是寻常人,听说他与楚地的各路豪杰都有联繫,凡是有人在楚地遇到了难事,都会寻求刘邦,问询一二,现如今刘邦家中也是宾客不绝。”
    言至此处,乌县令越来越有兴致,“当时有一队商人,他们是从关中带煤去楚地,谁知半路上被吴郡的官吏扣下了,而后那些商人就去寻刘邦,在刘邦一封书信几句人情之下,这件事就摆平了。”
    “还有那项羽,当初名扬楚地的豪杰项羽与刘邦亦是兄弟之交————”
    “兄弟之交?”
    “正是。”乌县令小声道:“当年项羽与刘邦喝过酒,在沛县拜过兄弟。”
    张良越听越是蹙眉。
    “不过刘邦的两个儿子了得,一个已在丞相府任职,还有一个去了关中就正在准备来年科考。”
    乌县令又饮了一口酒水,缓缓道:“听说这一次皇帝还去见了韩宗室公子。”
    张良手中的筷子稍稍一停。
    乌县令嘆道:“韩都不在了,这个韩公子却还活著,原以为皇帝是去见他是为了杀他,没想到皇帝只是见了见他,而后就离开了。”
    张良神色如常用著饭。
    等酒足饭饱,乌县令离开之后,张良便收拾著碗筷。
    蜀中夜色正浓,张良坐在屋前正在洗著碗筷,身边坐著的还是这头憨熊。
    似乎是注意到张良情绪不高,这头熊也在一旁,抬头看著月光。
    一人一熊同时看著夜空。
    曾觉得自己入蜀中之后,就可以不问世事。
    但一说起韩公子成,以前的回忆便又一次涌上心头,当年为了反秦奔波各地,与秦军在各地周旋。
    一开始,张良对此还游刃有余,甚至可以让秦军与田氏兄弟交战,而自己则脱身离开。
    再之后,应该说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有心无力,那该是见了那些支教夫子之后。
    张良很想再给韩公子成送一卷书信去,但该写什么呢?
    又该说什么呢?
    被困在这巴蜀大山之中,人们出入蜀中尚且不易,就算是写下来,信也根本送不出去。
    张良洗好了碗筷,站起身拍了拍这头憨熊的脑袋,便去休息了。
    翌日,乌县令没来,成都郡的郡守倒来这里巡视。
    张良见了这个郡守,这位郡守也很年轻,姓李名觅。
    听说以前也是支教夫子,现如今河西走廊太僕丞韩信就是此人带去关中的。
    张良对这位郡守十分恭敬,只要对方问起,只要是书舍內的事知无不言。
    正常而言,郡守来县里,县令肯定是要来的。
    但张良知道,乌县令之所以不来是因他与成都郡守的关係很不好。
    “我这师兄真是————”李郡守摇头嘆息。
    “师兄?”
    “嗯。”李觅解释道:“你有所不知,其实外人也不知道,乌县令以前是在商顏山读书的,我比他晚一年,不过支教时我与他,还有稂是一起去的。”
    原来两人是一起的,难怪乌县令有恃无恐,有这般交情在,就算是乌县令不来,李郡守也不会说什么。
    李觅又道:“让你见笑了,我这位师兄善於精打细算,但他再精明,也不能精打细算地打郡守府的主意,是也不是?”
    张良苦笑著行礼。
    话,不能只听一人之言。
    在张良看来,乌县令与李郡守的关係这般不好,不能只说乌县令的过错,李郡守行事確实太过吝嗇了。
    一个吝嗇的人与一个精打细算的人,会交恶成这般也是正常的。
    这位郡守只是看了看书舍的情况,就离开了。
    从他的口中听到了有关乌县令的诸多坏话。
    “大夫子!”
    听到身后有孩子在呼喊,张良回过身忙去见孩子们。
    有关以前反秦的念头,很快就被孩子们的各种话语声淹没了。
    小雪之后的楚地,楚地的早晨总是寒风阵阵,刘邦独自一人来到郊外,让樊噲摆好了酒桌,並且端上了酒肉。
    “大哥,那项羽何时会来?”
    刘邦瞪了一眼樊噲,眼神似乎在说我怎么知道。
    於是,一个壮一个瘦,两人就在沛县的城门外等著。
    之所以带著樊噲也是因到时候喝得不痛快,要是与项羽打起来,樊噲还能与之交手,该是不分伯仲的。
    至於你那个项伯,刘邦就没放在眼里。
    太阳从东方升起,刘邦又叮嘱道:“我当年就与项羽是兄弟之交,你可不要闹事。”
    “大哥放心,我不会闹事的。”
    言罢,远处的道路上出现了两个身影,都牵著马。
    直到对方到了近前,刘邦轻声道:“许久不见了。”
    项羽走到近前,行礼道:“刘兄。
    刘邦先是看了看项羽所牵的战马,点头道:“嗯,好马。”
    项羽拍了拍自己战马的马脖子,感慨道:“我就要去边军了,就要苦了这匹战马一路与我西去。”
    “西去?”刘邦神色惊讶。
    项羽又道:“刘兄,明年之前我就要赶到西北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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