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高阳县伯真的良心发现了
第440章 高阳县伯真的良心发现了很久很久之前,当时还是唐国公次子的李世民。
他的目標是扶持自己阿耶坐上皇位。
后来他成了秦王。
那个时候他的目標是平定天下,成为太子。
后来他在玄武门成了贏家。
他成了太子,然后进化成了皇帝。
而现在,作为大唐皇帝的他。
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做的比他阿耶好。
比他之前歷代皇帝都要好。
所以他要灭了突厥!
灭了高句丽!
重新打通西域之路。
让大唐成为世界之主!
“所以驰道必须修!”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殿內的静謐,带著金石般的质感。
“朕会把內帑中的钱全部拿出来,无论耗费多少,都要修成这条贯通南北的命脉!”
两仪殿內,檀香裊裊缠绕著樑柱,青铜鼎彝中燃著的炭火偶尔发出”
啪”轻响,將殿內映照得暖意融融。
李世民端坐於龙椅之上,面容刚毅如雕塑。
当那天从温禾那回来后,李世民这几日一直辗转反侧。
一直到今日,终於下定了决心。
此言一出,殿內群臣皆屏息凝神。
內帑乃是帝王私库,不同於国库,陛下愿倾私库修驰道,足见其决心之坚。
不少人眼中闪过讚许,唯有一人出列,面色凝重地躬身道。
“启稟陛下,驰道之事不仅耗费巨万物力,更需徵用海量人力。昔日隋煬帝修建大运河,正是因徵调过甚、劳役繁重,才引得民怨沸腾,最终酿成亡国之祸。”
“此事关係国本,还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说话者正是魏徵。自去年从河北道巡查归来后,他因直言敢諫、政绩卓著,被李世民破格提拔为御史大夫,执掌御史台,成为监察百官的言官之首。
职位的提升倒是让他更添了几分刚直。
连这般犯顏直諫的话,也敢在满朝文武面前脱口而出。
殿內瞬间安静得能听到炭火燃烧的声响。
四品以上的官员们面面相覷,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悸。
陛下刚说要倾內帑修驰道。
並非动用国库、强征民夫。
魏徵却偏偏提及杨广与大运河,这话语中的暗喻。
无异於將陛下比作那位亡国之君!
这般大胆,简直是在刀尖上行走。
李世民双手缓缓按在膝盖上。
他盯著魏徵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坚定的脸,目光意味深长,殿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眾人都以为李世民会龙顏大怒,就连魏徵自己也挺直了脊樑,做好了承受雷霆之怒的准备。
谁知李世民沉默片刻,竟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魏卿可知,从长安到阴山有多远?”
魏徵一怔,显然没料到李世民会问这个问题。
他沉吟片刻,如实躬身。
“臣执掌御史台,虽曾巡查地方,却未专门丈量过长安至阴山的路程,实不知具体里程。”
李世民並未怪罪,转头看向立於武將班列之首的李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药师可知?”
李靖端坐於班列中,身姿挺拔如松,从容答道。
“启稟陛下,臣曾多次率军往返长安与北疆,早已探明路程。”
“从长安明德门出发,经咸阳、醴泉、奉天,再出萧关,过原州、会州,至阴山山脚,全程约三千三百多里。”
眾人闻言,都不禁朝著李靖看了一眼。
这位代国公,还真是和陛下惺惺相惜啊,时时刻刻都想著北征突厥。
“三千三百多里啊————”
李世民轻声重复著这个数字,目光扫过殿內群臣,语气陡然加重。
“诸位可曾想过,如此遥远的路程,若是战时转运粮草,会耗费多少?”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粮草从长安出发,经沿途驛站转运至阴山,途中被役夫、牲畜消耗的粮草,便至少是运抵目的地的三成!”
“且单程耗时少说也要月余,若是遇上战事紧急,粮草迟迟不到,前线將士岂非要饿著肚子打仗?”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魏徵身上,语气中带著一丝反问。
“魏卿,你说说,这般经年累月的损耗,难道比一次性修驰道的耗费还少吗?
”
魏徵身形一震,沉默了。
他並非愚钝之人,只是一心担忧民力,才急著出言劝諫。
此刻李世民都这么说了,那他也不会执拗的去反对。
其实他也知道。
修驰道看似耗费巨大,实则是为了长远计。
一旦驰道修成,不仅粮草转运效率能提升数倍,损耗大减,更能在平定突厥后,快速驻军阴山、河套一带,彻底稳固北疆防线。
魏徵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诚恳。
“陛下远见卓识,臣目光短浅,只虑一时之劳,未思长远之利,还请陛下恕罪。”
说罢,他默默退回班列,不再多言。
李世民见他服软,心中的不悦也烟消云散。
他最欣赏魏徵的,便是这份知过能改的耿直,而非一味固执己见。
“魏卿直言进諫,乃是为了大唐江山,朕为何要怪罪?”
他语气缓和下来。
“不过此事倒也不急。”
话音刚落,群臣暗自鬆了口气。
陛下虽雄心勃勃,却也並非急功近利之人,懂得权衡轻重。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武將班列,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对他而言,眼下大唐的重中之重,仍是攻打頡利。
待平定突厥、擒获頡利之后,再集中全国之力修建驰道,他才能无后顾之忧。
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到达阴山脚下,甚至还有辽东。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躬身,声音震得殿顶的瓦片微微颤动。
李世民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目光转向文官班列中的工部尚书阎立德。
“工部阎卿可在?”
阎立德闻言,连忙起身,刚要俯身行礼,却见李世民摆了摆手,笑著示意他o
“不必起身,朕只是隨口一问,高阳县伯温禾那日提及有轨马车时,曾说可先试製四轮马车,为日后驰道铺路,这四轮马车之事,工部可有提上日程?”
阎立德心中一紧,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执掌工部两年,这两年间工部造出的新物事,比以往十多年加起来还要多。
从最初的神臂弩、火药,到后来的筒车、水泥,每一样都需要抽调最精湛的匠人钻研试製。
如今筒车正在关中各地推广,九成以上的工匠都被派往各州府指导建造。
留在工部的大多是学徒和杂役,哪里还有人手去研製四轮马车?
他微微垂头,不敢直视李世民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答道。
“启稟陛下,前些时日推广筒车,工部的能工巧匠已尽数派遣至地方,如今本部仅剩些学徒帮忙打理杂务,实在抽调不出精深匠人研製四轮马车。”
“臣斗胆进言,这四轮马车既是高阳县伯所提,且他此前主持研製水泥、改良马蹄铁,皆有奇思妙想,不如效仿此前水泥工坊之事,让高阳县伯牵头试製,工部全力配合提供物料与场地。”
这番话可谓是滴水不漏,既说明了工部的难处,又抬出了温禾的功绩,还顺势將这个烫手山芋推了出去。
李世民闻言,並未立刻表態,只是目光扫过殿內的房玄龄、杜如晦、王珪、
高士廉等人。
这几位老登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每个人眼中都带著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们心中都打著同样的算盘。
此前水泥工坊之事,眾人可是都尝到了甜头。当初温禾提议创办水泥工坊时。
他们每家都毫不犹豫地出资五百贯入股,如今工部早已向水泥工坊预定了三十万斤水泥。
以温禾定下的一斤十文钱的定价,仅此一项便有三百万钱的交易额,折合三千贯。
虽说这並非纯利。
温禾还需从工部採购石英石、石灰石等原材料,扣除工匠工钱、窑址损耗后,每家能分到的利润约莫有两三百贯之多。
但这仅仅是初期的订单。
隨著水泥在长安街道修缮、水利工程中的推广,日后的订单只会越来越多,利润更是不可估量。
如今听到四轮马车之事,他们怎能不心动?
房玄龄捋著頜下长须,心中暗自盘算。
温禾此人年纪虽轻,却极善钻研,且总能抓住关键。
这四轮马车既然是为驰道准备的,陛下又如此看重驰道,日后必然会在全国推广,到时候无论是民用运输还是军用粮草转运,都离不开四轮马车,其利润之丰厚,恐怕还要远超水泥!
若是能跟著温禾入股,既能討好陛下,又能从中获利,实乃一举两得。
不过此事他也知道,不是那么好办的。
之前水泥的事情,温禾之所以说什么合作,他们心里都知道。
那不过是给陛下找了一个平衡的理由。
这便是温禾的精明啊。
他知道水泥日后的利润有多大,而这必定会给他带来无比巨大的財富。
可是一个手握重权和大量財富,而且还很年轻的臣子。
即便是当今陛下再圣明不过,只怕心里也要有几分不满了。
杜如晦则想得更为深远。
他看向李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四轮马车若能研製成功,不仅能提升民用运输效率,更能改良为军用粮车。
如今大唐正要征討突厥,粮草转运乃是重中之重。
若是四轮马车能载重更多、行驶更稳,必然能大幅提升粮草转运效率,减少损耗,这对前线战事可是莫大的助力。
让温禾牵头试製,確实是最佳选择。
这样一来,还能让朝廷省下不少钱。
可谓是一举两得啊。
“阿喊!”
终南山下的训练营地,温禾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也不知道是谁在骂我?”
一旁侍立的张文啸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將一件素白裘衣轻轻披在他肩上。
“小郎君,入秋之后晨露深重,还是多添件衣裳稳妥。”
张文啸的声音带著几分关切。
温禾下意识摸了摸肩头的裘衣,见是白色料子,暗自鬆了口气。
还好不是黄色的。
他转头朝著张文啸笑了笑,伸手道。
“名单拿来我看看。”
张文啸连忙双手將一卷麻纸名单奉上。温禾展开扫了一眼,眉梢微微上扬。
“还有四十五人,倒是比我预想的多了些。”
两人並肩走向校场,远远便看见四十几个汉子笔挺地站在那里。
这些人大多衣衫槛褸,脸上还沾著未洗去的尘土,可站姿却如青松般挺拔,只是看向温禾的目光复杂至极。
有敬畏,有疑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疲惫。
温禾走到队伍前方站定,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朗声道。
“恭喜你们,成功通过第二次考核,从今日起,暂时不用再担心被淘汰了!
”
话音落下,校场上依旧一片死寂。
將士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的疑惑更甚。
他们早已被温禾的套路嚇怕了,前一次说放假,结果他们就被派去灵州送信。
这一路上,官府绿林。
还有百骑。
他们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著回来的。
“怎么?没听懂?”
温禾笑意更深。
“接下来我给你们放个假,安心休息几天,回家探亲也好,出去访友也罢,隨便你们去哪,做什么都成,没有体能训练,没有战术考核。”
他话音刚落,队伍里终於有了动静。
一个黝黑的汉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县————县伯,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温禾拍了拍手,张文啸立刻带著两个僕役抬著一个木箱过来。
“这里是钱,每个人一贯钱,算是你们通过考核的奖励,拿著钱,好好去放鬆放鬆。”
四十几个汉子愣在原地,足足过了三息,才有人试探著上前领钱。
当指尖触到沉甸甸的铜钱时,不知是谁先红了眼眶,紧接著,哭声便此起彼伏地响起。
“我们真的留下了!”
“再也不用被赶走了!”
这些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男儿,此刻却像孩子般哭得撕心裂肺。
校场角落的树荫下,赵勤摸著山羊鬍,满脸疑惑地看向苏定方。
“真的不再考核了?”
苏定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朝著营地外的林子努了努嘴。
“百骑的三队和四队,昨日突然被他调走了,你说呢?”
赵勤愕然睁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校场上,温禾看著哭作一团的將士们,摆了摆手。
“好了,別哭了,现在解散,三日后的清晨卯时,在这里集合,记住,別迟到。”
眾人闻言,愣了许久,他们才反应过来。
这好像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
“標下多谢高阳县伯!”
眾人齐齐行礼。
温禾摆了摆手。
“不必谢我,日后你们不恨我就好了,好了,现在解散。”
说罢,他便转身就走了。
温禾刚走,校场上顿时就好似炸了锅一般。
“袁浪,走啊!去平康坊逛逛————你又怎的了,这么严肃?””
许怀安搂著同伴的肩膀,满脸兴奋。
他早就听说平康坊来了新的胡姬,舞跳得极好。
袁浪却盯著温禾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不对劲,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就结束了?”他不解的说道。
高阳县伯真的良心发现了?
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许怀安不以为意的笑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原本说招收一百人的,可现在就只有四十五人了,再这么下去,可就没人了。”
这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但也合理。
而且他们现在都已经回到长安了,对於他们的海捕文书也都撤下了。
这考核都已经结束了。
他也没有必要紧张了。
一个时辰后。
训练营地內的人陆陆续续的都离开了。
袁浪和许怀安、王涛等人约著一起去平康坊。
“说起来,之前听说来了不少胡姬,那一个个的特別会甩屁股。”
王涛“嘿嘿嘿”的直直笑著。
许怀安说道:“我喜欢江南那边的,那皮肤白的,滑的,就好似豆腐一般。”
“那些女子屁股太小,某不喜。”袁浪摇著脑袋。
三人说说笑笑,脚步轻快,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树林里,数十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跟著。
走在通往长安的小路上,许怀安还在兴致勃勃地讲著平康坊的趣事。
王涛时不时插一句,只有袁浪心不在焉。
总觉得背后发凉。他猛地转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小路和隨风摇曳的野草。
“你看什么呢?”许怀安奇怪地问。
“没什么。”
袁浪摇了摇头,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可就在这时,林子里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数十个蒙著面、手持木棍的黑影就冲了出来。
还不等三人有所反应。
只见这数十人拿著棍子就朝著他们砸了过去。
四面八方都被合围,而且这些人根本不废话,直接动手。
他们別说跑了,就是想束手就擒都来不及。
他们三人虽然抵挡了一阵,可终究还是败下阵。
被敲晕装进了麻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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