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九死一生
第426章 九死一生太原西城,晋渠边,贺公雅阵地。
“嘣!”
一声弓弦响,街口外一名河东左厢牙兵应声而倒,惨叫声淹没在汹涌的喊杀中,几不可闻。
而一箭射出,牙將贺瑰就飞快的缩回身子。
下一刻,几支轻箭斜向划过,咚咚的插在了他后面墙板上。
贺瑰脸一白,晓得自己是被那些河东左厢的人给发现了,专门找来了神射手来狙击自己。
此刻河东右厢牙军的状况非常不好。
从一开始的气势如虹杀入西城,到现在只能勉力坚守在这片酒肆区。
而对面的左厢军在得了城內的几股外藩军的帮助,已经大占上风,这会都已经杀到了贺公雅这边的阵地了。
听著身边几声熟悉的惨叫声,贺瑰怒气喷涌。
这帮狗崽子,一点不顾袍泽情,拉著外兵来杀自己人,人怎么能一点底线都没有呢?
殊不知,他们右厢军也拉了保义军外援,不然也不会这么就衝进西城。
心中怒火,贺瑰下意识就往箭壶去摸,却摸了一个空。
此前插满二十支箭的箭壶已经空空如也。
他看了看自己守著的这处酒肆二楼,扫了一遍都没看见箭袋,心中不由恼恨。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在奔来的时候去射那些溃兵,凭白浪费了七八支箭矢。
嘆了口气,贺瑰只能去摸刚刚敌军射在柱头上的两支箭,伸手抓住箭杆上下一摇,那箭便鬆了。
箭矢在手,贺瑰正待回击,可外头街道传来一阵马蹄声,下意识便望了过去。
只见一支数十骑的马兵,背著“昭义”旗帜加入到了河堤上的战斗,那些守在外堤上的河东右厢牙兵一下就陷入了下风。
看到这一幕,贺瑰大惊,昭义军加入到了左厢那一边?
可忽然一声破空声,贺瑰下意识矮了下头,然后一支轻箭扑面而来,在他的额头上呼一声拉开一道伤口。
贺瑰赶紧缩回,可早已是血流满面。
只一下,贺瑰的魂都飞了。
但不等他回神,后面的楼梯上传来兵刃交击声,他顾不得包扎伤口,抽出刀就奔到楼梯口。
只见守在楼下的两个披甲扈兵正和不晓得哪里渗透进来的三个河东左厢牙兵杀在一起。
两方的军衣完全一样,几乎只是手臂缠著不同顏色的布条,左厢是红色,右厢是黑色。
就在刚刚,双方初一照面,还愣了下,直到几乎是同时看见对方手臂上的布条,然后毫不犹豫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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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瑰怕两个扈兵吃亏,大吼著冲了下来。
先对著一个甲兵重重撞击,然后手里的横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拼命割著对方。
六个人就在这狭小的酒肆一楼撞在一起,滚在一起。
因为都是披甲,所以双方的廝杀更加粗暴,在横刀断了后,就拿铁骨朵互相砸击。
六个人都发疯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到底还是贺瑰气力更大,手里的铁骨朵死命挥舞,片刻就砸翻了两人,剩下的一个也被他的两个扈兵齐齐扑倒,最后用短匕顺著甲冑细缝给捅死了。
直到这个时候,那死去的甲士,脸上的铁面从脸上滑下。
然后刚刚用短匕杀死此人的右厢甲兵,在看清此人脸后,惊呼:“八郎!”
而贺瑰也认出了这人,认出这人是自己扈兵的邻居,辛八郎。
他们还吃过几次酒!
哎,这驴剩的世道,自己人杀自己人。
可不等贺瑰多作感慨,就看见外头又来了四名甲兵,手臂上赫然绑著红布条。
贺瑰脸一紧,对两个扈兵喊道:“撤!往二楼撤!”
说著,贺瑰从墙边抓起一桿步槊,然后跑上了楼,两个扈兵也同样如此,背著弓弩、步槊蹭蹭上楼。
那边,从外头奔来的四个河东牙兵看到地上躺著的同队,大骂,当即就举著刀往二楼冲。
可冲在最前的那个,刚转到楼梯的中间平台,一把飞斧就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力道之大,连脸上的铁面都挡不住,被飞斧洞穿。
半截斧头入脑,这甲兵顺著楼梯的墙壁就滑了下来,死得不能再死。
下面的牙兵也被嚇到了,可里头也有聪明人,当即就大吼:“快,扛著木板上!”
反应过来的两个牙兵,两斧子就把门板给斫断,然后扛著门板就冲楼梯。
看到这一幕,贺瑰大骂,然后抄起二楼的马扎、案几就往下面扔,到后面也不看了,抄到什么就往下扔。
楼下接连不断的惊叫,那几个河东左厢牙兵只能到了一楼躲藏,然后看著楼梯口塞满了案几。
下面很快没了动静。
正当贺瑰要顺著楼梯探头下看。
外头的窗户扔进来飞斧,贺瑰要不是躲得快,也要被砸到。
就这样,三人都贴著墙,看著外面的左厢牙兵怒骂反击。
后面贺瑰三人也不忍了,衝著楼下就开始骂脏话。
双方都是太原土著,都能听懂对面骂得有多脏,干是各自骂得也就更脏了。
可骂著骂著,贺瑰远眺窗外河堤,发现不晓得什么时候来了一支重甲步兵,正沿著河堤顽强推进。
之前才加入攻击一方的昭义骑士,在这支重步面前越打越少,最后溃不成军。
而这些溃退的昭义骑士又让后方的街道更加拥挤。
地面上倒满了死去的马匹,策马的骑兵跌跌撞撞速度极低,还不时撞到徒步的马兵,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那些要撤退的昭义骑士骑在马上大声叫骂著,很快就演变成了动手。
他们时不时敲击著下面的脑袋,也不断有人被下面的手给拉了下来,然后砍成碎肉。
昭义军和左厢牙军自相残杀了?
就在贺瑰以为这只是小规模的溃退时,他看到更远方向的河东左厢军也开始溃退了,而方向正是他们在太原西城的大本营,晋阳宫?
这就败了?
晋阳宫外的街道,本是仅次於西市大街最繁华的所在,此刻也化为了血与火交织的炼狱。
此处河东左厢军的阵线,在保义军、忠武军那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的攻势之下,终於彻底崩溃了。
“撤!向宫里撤!”
“顶不住了!快跑啊!”
绝望的嘶吼声,在混乱的战场上此起彼伏。
曾经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河东牙兵们,此刻如同猪羊一般,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人就是这样,前一刻脸上还是无畏,下一刻逃命时又是那样的恐惧和绝望。
仿佛人性就是在自信和畏惧中来回摇摆。
史敬鎔,一名普通的河东左厢牙兵,此刻正趴在刚刚抢来的战马背上,隨著溃败的兵潮,向著后方的晋阳宫仓皇逃窜。
他並没有多幸运,因为在奔跑时,一支乱箭就好巧不巧地顺著他残破的甲片,钉在了他的左臂上。
——
可和那些已经成了马蹄下的肉泥,以及保义军腰间战功的袍泽比起来,他又是足够幸运。
毕竟,他从那处血肉磨坊里活著跑了出来,还有一匹马!
箭簇入肉並没有多深,可却有倒鉤无法自己取出,所以他只能將箭矢的木桿给砍了,然后抱著马头向晋阳宫突围。
坐下战马的每一次顛簸,都会牵动伤口,疼得史敬鎔齜牙咧嘴。
炎热的天气和疼痛的冷汗,早就將他衣甲內的圆袍给浸透了,也分不出是汗水还是血水。
史敬鎔不敢停下。
不仅如此,他的右手还死死地抓著马鞍,然后忍著疼,用左手从搭裤里翻出一柄短鞭,接著就发疯似地抽打著马臀。
一个个溃兵袍泽被他撂在了马后。
身后有人怒骂,有人哀求,可史敬鎔都是充耳不闻。
他还很年轻,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牙兵,他救不了任何人。
也是下意识地,史敬鎔的目光死死盯著前面同样纵马奔跑的郭牙將。
他是自己的老长官,也是他分了一匹马给自己,让自己跟著逃跑。
然而,当他强忍著剧痛,好不容易衝过街道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感到了更深的绝望。
只见街道的十字口,早已被无数乱窜的马匹和拥堵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后方,两侧,保义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尤其是他们那催命一般的嗩吶声,只是听一下就让人浑身颤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刻史敬鎔只感觉那些身著絳红色军衣的保义军武士,正从街道的四面八方涌过来。
而下一刻,他就晓得这不是错觉了。
数不清的保义军真就顺著街道的左侧灌进了那处十字街口,顷刻间就將这里的溃兵给屠杀乾净。
场面混乱血腥到了极点。
史敬鎔座下的战马,本就奔了好久,此刻又是被裹挟在人潮之中,又是被鞭子狂抽,早已跑不动了。
这会它的口中都在吐著白沫,四条腿都在打颤。
更要命的,就是眨眼睛的功夫,史敬鎔把郭础牙將给弄丟了。
他扫了两遍都没有在混乱的廝杀场上看到郭础。
下意识的,他抬头望向前方,只见那座巍峨的晋阳宫,已经清晰可见。
宫墙高耸,宫墙上还有河东军在奔跑把守。
——
很显然,晋阳宫的袍泽们也在等这些溃兵入宫,不然以他们在宫內的兵力,远不可能守得住。
可是,史敬鎔晓得往这条街道跑是进不去宫的,因为晋阳宫外有一条宽约六丈的环形宫壕。
壕內引来了晋水的支流灌注其中,是晋阳宫的护宫河。
此刻,他也能看到已经有不少溃兵,不顾一切地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试图泅渡过去。
但更多的人,则是扑腾两下就沉了下去,不见了踪影。
史敬鎔不识水性,所以根本不敢学那些人去赌命。
所以他唯一的选择,便是从宫壕上的晋水桥通过,而那也是通往晋阳宫宫门的唯一石桥。
就这样,他咬著牙,换了一个方向,催动著已疲惫到极点的战马向著晋水桥逃亡。
可当他九死一生地靠近时,却绝望地发现,又有一队保义军的步甲杀到了桥头附近,直接与守在那里的河东兵,展开了激烈的廝杀!
这些保义军怎么哪里都有?
史敬鎔早就发现了,这些保义军尤其善於小队作战,往往一个营忽然就分成数股穿插作战,然后又能在嗩吶、铜哨的號令下,向一处集结。
他之前所在的街头阵地就是被保义军这样攻破的。
你明明看著保义军是在前面的,可打著打著,旁边的街道就冒出来一支保义军步兵。
更该死的是那些保义军骑兵。
当时保义军的骑兵基本控制了附近几个大的广场,然后就驻扎在了广场上,只要听到哪里有嗩吶,这些骑兵就会分出一股或者数股前来支援。
所以打到后面,河东左厢牙军是既要防备保义军的包抄,又要担心街口会不会突然奔出一只持槊突骑。
这种情况你怎么打!打不了一点!
那些上头的人是真该死,这保义军什么时候成了咱们的对立面?人家不是来做招討副使的吗?
咱们听人家管就好了。
上头那些人在军乱中挣得金山银海,最后垫了保义军刀口却是他们这些普通牙兵。
这一刻,史敬鎔心中对张鍇、郭础这些上层充满了怨懟之情。
但想这些已是没用,前路已被堵死。
下意识的,史敬鎔勒住韁绳,掉转马头,准备再次绕路。
然后他就看到,在街道的侧面,有几家连排的邸店。
那些店铺的木质墙壁,早已在混战中被砸出了一个个巨大的破洞。
此刻,正有许多溃兵,正爭先恐后地向著那些破洞里钻去。
很显然,从这里钻过去,便能直接到达另一条平行的街道。
从那里,可以直接绕过前方那支正在与己方廝杀的保义军,然后,从侧面绕到晋水石桥之上!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史敬鎔不再犹豫,翻身下马,接著咬著牙,一把抓住了自己肩头那支箭矢断杆,然后猛地向外一拔!
“啊!”
一声压抑的痛哼,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史敬鎔撕下衣襟的一角,草草地將伤口包扎起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匹气喘吁吁的战马,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隨即就抽出横刀,一刀砍在了马臀上。
“噗嗤!”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剧痛下,向著前方犹在混战的敌我双方冲了过去,捲起一阵骚乱。
而史敬鎔自己,则看也不看,提著刀,冲向了旁边的邸店。
此时,洞口处早已乱成了一团。
几名同样想要逃生的河东牙兵,正互相推搡、扭打,都想第一个钻进去。
史敬鎔上来就怒骂:“滚开!”
下一刻,双目赤红的史敬鎔,竟然直接挥舞著横刀,狠狠地捅进了一名挡在他身前同袍的后心那人惨叫一声,向前扑倒。
史敬鎔又飞起一脚,將两个正卡在洞口的溃兵,狼狠地蹬开!
然后,他便不顾一切,强行挤进了那个狭窄的洞口。
在穿过邸店时,他看著店內躺著几具尸体,还有同样几个人,也和他一样正在钻洞。
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几人,史敬鎔爬得更快了。
等他终干艰难地从邸店的另一头衝出,钻到另外一条街道时,这里的情况並不比刚刚那边好多少。
不仅是街道上躺满了尸体,就是前方不远处的晋水桥外的广场,也在上演著惨烈的攻防战。
而且比刚刚他过来的那个街道口,廝杀更甚。
数百名退到此处的河东溃兵,正依託著桥头的地形,与一支保义军的步槊兵廝杀。
前排的牙兵踩著脚下层层叠叠的尸体,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兵器。而那尸堆,也隨著战斗的进行,在不断地增高。
这些牙兵前一瞬才砍倒一个保义军,下一瞬,就被三四桿从盾牌缝隙中刺出的步槊,活活地扎死在了尸堆之上。
尸横遍野相枕籍,这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让史敬鎔差一点就呕了出来。
他努力压抑住,接著深吸一口气,死死压住心中的恐慌,然后躲在了一处墙角后。
这种情况,直接从正面衝过去,无异於送死。
正观察时,变故陡生。
只见晋阳宫前的东大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悽厉的惨叫,然后是一支更加混乱的河东兵从那个方向跑了过来。
而伴隨著惊慌惨叫,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紧隨其后。
史敬鎔心中一凛,这是保义军的骑兵赶到了!
不能再犹豫了,只能往前冲!
他咬牙將自己臂膀上的红布条给扯下,然后举著刀就冲了上来。
因为史敬鎔是从后面衝来的,而后面的街道刚刚被这些保义军给清理过,所以下意识以为这是袍泽。
再加上此人一个劲往前猛衝,只觉得其人勇猛,於是士气更高了!
史敬鎔心臟砰砰狂跳,大跨步地穿过几名保义军武士,然后衝上了最前线。
他选了一处边角,踩著地上枕籍的尸体,向著晋水桥跑去。
地上太滑了,到后面,史敬鎔都是手脚並用地在尸堆上爬。
直到一只血淋淋的手,忽然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史敬鎔亡魂大冒,头皮发麻,低头去看。
只见一个尚未死透的河东牙將,正乞求地看著他,死死抓著史敬鎔的脚踝!
一瞬间,史敬鎔的眼睛就红了,然后嘶吼一声,用手中的横刀,狠狠地向下捅刺。
直到他手里的刀,被对方的骨头死死卡住,这才结束。
此刻的史敬鎔並不晓得,在看到这人偷偷摸摸爬行时,已经有几个保义军的武士將手里的角弓举起,对准了他。
在这些保义军武士看来,自家兄弟不会这么丟份的!
可当看著这人杀起河东兵的狠劲,那几个保义军武士又將弓放下了。
这要是河东兵,能这样杀自己人?
那边史敬鎔的刀被卡住,他立即就弃刀,准备继续爬。
——
可就在他刚爬过去没多远,此前坚守在广场上的河东溃兵再次崩溃。
之前將他们组织起来的一名河东牙將的首级,这会刚刚被步槊举著,挑在了空中。
河东兵士气大崩,再无阵战之心。
溃兵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史敬鎔连忙起身,然后就被狠狠一个趔趄给推到了最边角。
就在他在地上翻滚的时候,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数十名披甲的保义军骑士,终干杀穿了东大街,此刻正挥舞著手中的铁骨朵一顿乱舞,將挡在他们面前的所有活物,都砸翻脑壳,最后踏成了肉泥!
不过,这些脚下层层叠叠的尸体,同样阻碍了这些骑兵的衝击,也使得这些保义军突骑最终没越过广场,衝上石桥。
史敬鎔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著一个个袍泽死在面前,他没有任何要报仇的意思,甚至连愤怒都没有了,只是僵硬著身子,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
桥上的鲜血都是热的,同时,不断有溃逃的、或是追击的人,从他的身上踩过。
巨大的踩踏力,让史敬鎔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断裂了。
但强烈到极点的求生欲,让他强忍著恐惧与疼痛,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他以为自己一定要死的时候,他真是命不该绝。
就是这么巧,之前他跑过来的那条街,河东兵也坚持不住,就是往这个位置撤退。
然后就是尖锐的嗩吶声传遍广场。
刚刚还屠杀著溃兵的保义军飞龙骑士忽然就放过了这些人,然后重新催动战马,向著西大街上那支犹有阵列的河东兵发起了衝击。
逃出虎口的桥上河东兵,愣了一会,然后哭爹喊娘地向著后方的晋阳宫奔去。
而在他们当中最前的,就是刚刚从死人堆里跃起的史敬鎔。
他踩著那些昔日袍泽的的尸体,如同猿猴一般,发疯似地向前狂奔!
他衝过了那座洒满鲜血的晋水桥!
他冲向了那座正缓缓关闭的宫门!
就在他一个前滚翻,滚入宫门之內的瞬间,他看到厚重的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地关闭了。
而后面,数十名九死一生的河东牙兵们,就这样被隔绝在宫外。
下一刻,咒骂、怒吼、哀求响彻宫门下。
可宫门上的河东兵们早就被外面的惨烈给嚇懵了,任凭这些袍泽们如何咒骂、哀求,他们都双眼空洞地看著前方。
只因为,他们最前的大道,也是西城的主干道上,无数旗帜正在翻腾排空,而它们共同簇拥著的,便是那一面“呼保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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