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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2章 分道扬鑣

    诡异监管者 作者:露馅的芝麻胡
    第1592章 分道扬鑣
    第1592章 分道扬鑣
    常念在担忧,在恐惧,连自己都分不清她一再所说的“再等等”,究竟是一种稳妥,还是一种逃避。
    她什么都懂得,也什么都清楚,那件事对於潼关的意义,就如同阿怜之於余郭。
    所以才会害怕,才想过逃避,因为余郭终究因为这些执念,不得善终……
    可余老街之后,这个一心繫於丈夫的女人,已经没办法再说些什么了,顾行简把那些东西赤裸裸地袒露出来,就在潼关的面前。
    潼关再也逃不掉了,常念知道自己也逃不掉。
    她心疼他,也懂他,她的生命里追求的永远只有他一个,却也知道在他的生命里追求的东西,更多。
    她抓紧了丈夫冰凉的手掌,亲自为其点上了一根香菸,一同坐在一楼大厅的位置,守候在那里。
    避不开的过往,挣不脱的纠缠。
    命运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他们每一个人,成为了缠网之鱼。
    当第七分店的大门被推开,来人融在寒风中,背后是一片灿烂的光明,却在这对夫妻眼中仅有那一道黑色的身影。
    自余老街任务之后,季礼与潼关或是巧合,或是刻意,一直避开了碰面。
    但在事件的末端,他们终究没法再逃。
    还记得很久很久之前,当时的季礼对五十年前的记忆全无,只有零星的蛛丝马跡。
    潼关对童年时的恍惚,只能勉强辨认出季礼,却摸不透真实的真相,两者就曾在第七分店的三楼,进行过短暂的谈话。
    季礼给他亮出了京都任务得到的那张泛黄照片,给潼关一种模稜两可的希望——他们都是追寻者,一同相约寻找真相。
    时过境迁,不曾想真相超出了两个人的预期。
    当潼关看到自己父母的鬼魂竟在顾行简手中时,他藉助阴阳祭香,重现了十八年前黑袍人闯门的画面。
    同一时间,季礼也在梦鬼的提示下,得到了跨越十八年、五十年的过去,看到自己亲手割下潼恩夫妻的人头,钉死在石柱。
    眼之所见,耳之所听,这就是真相。
    五十年前,季礼与潼恩、阿静是至交,他们走过了腥风血雨,却在最终的道路上步入分裂。
    他给了潼恩夫妻七年的时间,送他们前往了未来,留下了潼关的伏笔,然后再亲手杀了他们。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季礼知道的比潼关更多,他为了那个大计划,不仅牺牲了自己,更牺牲了更多人命,至於结局……
    结局,还在发生著。
    但潼关欠一个交代,也缺一个完整的真相,所以他要去问。
    季礼背对著阳光,看著潼关时有些模糊,只能见到他与常念坐在椅子上,恍惚间如同回到了潼关的十八年前,他的五十年前。
    区別在於,那个时候潼恩坐著,阿静是站立。
    他只觉得很累,比起执行任务,这些事要更让他觉得疲倦,因为他不知该怎么解释,也不想解释。
    “我为了这件事,找了十八年,这是我身为人子,最该做的事,我不后悔。”
    潼关轻轻咳了几声,掐灭了指夹的香菸,缓慢从椅子上站起身。
    “曾经,我放弃过,也逃避过,只为了心安……”
    他说这话时,不留痕跡地扫过一旁沉默不语的常念,眼神中有眷恋、怜惜与亏欠。
    “可这件事早就刻在了我的命运中,我已无法分辨是命运给我的枷锁,还是我亲手为自己披上的枷锁。
    我只知道,一日没有结果,我就无法真正的心安。
    所以,季礼,这一次我想得到答案,一个真实的答案。”
    潼关骨子里的传统塑造成了如今的性格,哪怕到这个时候,他还是那么一板一眼地讲话。
    常念侧目的,是她感受到潼关是冷静的,起码在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被逼疯。
    但她听著却涌起强烈的不安,她太了解潼关了,追寻一生的东西近在眼前,他越是克制,越容易被即將到来的结果彻底击碎。
    “別……千万……季礼……”
    “是我。”
    季礼的回应,简单直接,一了百了,毫不虚偽。
    “完了……”
    常念泄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两眼涌出水汽,痴痴地望著挡在面前的那个身影。
    她的泪光中,潼关的身形在扭曲,在模糊,在似有似无的。
    季礼没有停下,他就站在门口,却像是一个冷漠的宣判者,一个字一个字,一句话一句话地说著。
    “我亲手割下潼恩的头,亲手割下阿静的头,提著它们走上石阶,注视著它和它一起被碾碎……”
    第七分店里的人,都不见了,约好了一同消失似的,谁都不在场,只有他们三个人。
    可常念却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者,明明之前、现在和以后,发生的所有事都与她息息相关,可她却没有发言权,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和忍著。
    这里是地狱,是无声的地狱,折磨著当事人的灵魂,看著它们一点点泯灭。
    “为什么?”
    沙哑的质问,是无力的回应,如此绝望,也如此不甘。
    潼关压抑到了极致,他追求的真相是接受不了的巨大恐惧,比任何一只鬼都要可怕。
    偏偏他从小到大的性格,那嵌进骨子里的理智成了无法战胜的梦魘,到了这个时候他连学季礼一样,发疯都做不到。
    潼关最鲜明的特徵,除了优柔寡断,就是太理智了。
    与之恰恰相反,最疯的季礼说著最短的话,对什么事都漠然的心性也在浓烈展露著:
    “五十年前,他们与我做的交易,但有人反悔了。”
    沉默,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在场的三个人,季礼早就疯了,他本就是一个精神病人,无药可救。
    潼关也快被真相压垮了,常念也透不过气来。
    季礼要走了,他不想再说,因为这件事他没有做错什么,那是五十年前的故事,与现在的他无关。
    就算將那些前世强按到他的身上,也谈不上对与错。
    甚至,潼恩与阿静能够跨越时间,得到七年的生儿育子,都是他一力爭取而来,是季礼给潼家三人,短暂的幸福时光。
    不要只看最终也是他亲手剥夺了那些美好,也要看这些美好由谁赋予的。
    这些事,本就没有对错是非。
    如果非要把所有的悲剧,加上一个真正的罪魁祸首,那只能是笼罩在季礼、潼恩、阿静、潼关与常念之上的,天海。
    “我相信你,但我没办法,我只能杀你,这是我作为人子必须要做的事。”
    潼关转过身看著季礼一步一步向上的背影,眼神里的光彻底灭了,在听到真相后,他像是迷失了自我,又像是看透了一切。
    “你曾救过我妻子的命,这一段时间內你被迫参与其他事,无法解决第十监管事件。
    我会帮你把那些事解决乾净,免去天海对店长的硬性规则,还掉那一次的人情。
    再后,你我不共戴天。”
    说罢,潼关深深地,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常念,走了。
    季礼停在了三楼的入口,停了好一会儿,最后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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