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大满贯
第562章 大满贯刚刚被蛇咬伤脚踝的盗墓贼在几秒后又惨叫起来。
皮面具刚要呵斥同伴过於娇气，忽然有所感应，急忙转身，一股血腥味被晚风正正好好送入他的鼻腔。
“我的脚！我的脚！”
瘦盗墓贼瘫倒在地，他蜷缩著，双手捂著右小腿哀嚎不止，血水汩汩流出，断脚还踩在地上，维持著被切断前的位置。
与此同时，身后爆出的灼热感已经超出了警示的档次。
护身符的力量在被快速消耗。
“巫师？！”
浓郁的危机感激活了战斗本能，皮面具对著草丛中本能感觉最危险的方向抬手便射，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溅出一团漂浮的血液。
血液在空中运动著，仿佛蒙在一个看不见的生物上。
看到这一幕，他一点不惊慌，而是扔掉手枪，捡起地上的铁锹准备追击。
砰！
他的左半边身体突兀地向前一偏，追击的行为被迫中止。
男人皮面具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但他的转身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不止一拍。当他看到树下披著狮皮的美丽黑髮少女握著枪口硝烟未散尽的燧发手枪，即使心情已经愤怒到极点还是不禁愣住。
“一个小姑娘？”皮面具呼吸急促了几分，显然不能接受这就是袭击自己的危险杀手。
而看到他中枪后还能转身，唐娜也是心情惊骇：
皮面具的反应速度极快，他朝唐娜的方向助跑几步，没有受伤的右边身体从肩膀到胸口都向后收缩蓄力，隨后带动臂膀猛地朝前一甩，铁锹如同標枪一般飞速朝唐娜射去。
缺乏夜视能力的人类难以捕捉到铁锹在黑暗中的飞行轨跡，但拥有灵知的巫师可以轻鬆做到。
在铁锹的尖端刺入灵知感应领域的瞬间，唐娜的身体就自然做出偏身躲避的反应。迎面投射而来的铁锹与她擦身而过，裹挟实质的强风將她的黑色髮丝吹起，黑色的金属尖端刺入身后大树的老厚树皮半寸，整把铁锹牢牢地钉在树干上。
这是超凡者才有的水平。
皮面具在掷出铁锹后全速衝刺向唐娜，他决心要在身后那个疑似使魔的隱形生物赶上来之前徒手杀死指示它的女巫。
铁锹插入树干的那一刻，他和她的距离已经不到十码。
她被强风吹起的髮丝这时才落下，而两秒之后他就会用拳头打断她那小鸟般脆弱的脖子。
然而女巫意外地很有打斗经验，她丟下手枪，以左手手肘而非手掌迎向他强硬的拳头，反应和速度竟不比他慢多少。
预料出现偏差，皮面具没有坚持这一击，他在碰到女巫前就鬆开右手拳头，顺势抓住她抬起的左手腕，左手则开始捏拳蓄力。
但伤势影响了他的左手速度，在他打到女巫之前，女巫的右拳又快又准地打中他的左胸，虽然不如他，但力量和速度都已经不像个女人，比寻常的壮实工人更强，而且凶狠坚定。
拳头在胸口的落点和后背枪伤的位置准確对照，承受完这一击，皮面具的伤口开始剧烈作痛，痛苦贯彻肺腑，左臂的蓄力也因此中断。
“你也是？”他艰难地开口。
他的话似乎没有说完，但唐娜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们都运用了披皮的力量，皮面具的力量来自於那副面具，而她的力量来自身上的狮皮，在世人眼中，他们算是一类人——皮行者。
女巫没有回答，头顶无眼的母狮脸部皮肤下移，与她的脸融合在一起，隨后张开兽类的嘴巴咬向皮面具的喉咙。
化作母狮的女巫体重翻了数倍，盗墓贼再没法凭力量压制她，反而被她压制。
皮面具鬆开女巫已经变成狮爪的手，藉助她的扑撞力量后退躲开撕咬，却也只是躲过了这一下，鬆懈的脚步是最致命的失误，狮子的野蛮力量后续还是將他撞倒。
巨大狮爪重重按在他的胸口，使他无法起身，他抬起右手臂护住喉咙，所造成的影响就是手臂先被狮子咬碎，隨后喉咙再被獠牙撕裂。
狮子脸上那对亮黄的人眼睛是皮面具的记忆里最后看到的东西。
结束了杀戮，母狮抬头看向林子外的另一个盗墓贼，却发现对方已经被小恶魔割了喉咙，於是解除了变形。
“我们一人一个！”唐娜吐出嘴里的血肉后兴奋地说。
她剿灭了两个盗墓贼，维护了学校的安全，这使她打心底感到自豪。
唯一的损失是克拉拉的手臂被铅弹打穿，但这对恶魔来说不算个严重的伤势，久违的杀戮让她格外畅快，她任由唐娜用狮皮为她擦拭血跡，隨后爬上唐娜的肩头，快乐地唱著歌，不过中间又暂停，悄声告诉唐娜：“其实我也喜欢大个头的那个。”
她口中的喜欢不是对皮面具的惋惜，而是对自己没能当皮面具对手的惋惜。
唐娜只好安慰她下次可以任她挑选对手，而且克雷顿也不会因此不夸她。
她们不急著离开这里，杀死盗墓贼不是犯法的事，她们要先搜刮战利品，不然等大人们来了，尸体可就没法碰了。
“克瑞说，战利品通常只取三样，武器、金钱和珠宝，私人物品和衣物最好不要碰。”
唐娜一边低声念叨克雷顿的教诲，一边在死人身上翻找著。然而两个盗墓贼身上只有少量零钱，少到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有靠这场战斗补贴家用。
到最后，只有那副皮面具和它主人身上搜出来的一张字条算是私人物品，瘦盗墓贼身上甚至什么都没有。
唐娜不想要那副面具，触摸到它之后，她確定它是人皮做的。
它原来的主人並非巫师，只是有点巫师天赋，所以才选择了人皮为自己披甲，因为他从同类身上更容易借来力量，借取野兽的力量对他来说太困难了。
而单个人的脸皮无法赋予他作战时的那种力量，这张面具其实是好几张脸皮迭在一起。
“唐娜，它写了约瑟的名字！”负责检查字条的克拉拉嚷道，原本开心的面孔变得紧张不安：“我不能看懂后面的话，我们是不是把约瑟的家人杀掉了？”
唐娜也吃了一惊，忙抢过纸条查看。
只是看了开头，她就鬆了口气：“不是我们家的约瑟，这个戴皮面具的大个子也叫约瑟，很多人都会叫同一个名字。”
克拉拉这才放心。
“嗯，有人叫他来学院来挖坟，这个写字条的人竟知道这里有片贵族墓地，我们的校长都不知道呢。”
唐娜看完字条，对其中的內容稍微惊奇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把不用的东西放回死人身上，又將他们的伤势偽装了一番，她让克拉拉藏好，自己在尸体边等待。她在这方面很考究，特意摆了个轻鬆自在的姿势，表情也想好了要怎么表现，好叫人知道她干掉两个盗墓贼也没费多大力。
同时，这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盗墓贼也可证明学校目前防卫体系的落后。
唐娜已经在酝酿演讲稿了，然而过了半个小时都没有人来。
“没人听到枪响吗？我们刚刚可是开了两枪呢。”没有人能看到自己的战果，唐娜很不甘心。
克拉拉从一块墓碑后探出头：“要不我们再开一枪？”
唐娜又开了一枪，又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有人来墓地查看情况。这下她不得不和克拉拉告別然后回宿舍睡觉，今晚还要去布拉科拉上学。
宿舍里一切正常，女学生们不是在阅读小说就是在画画。
她关上房门，问坐在床上的两位朋友是否听到枪声，而她们的回答是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为什么没人想到来找我？”唐娜不解，她在睡前一定要弄明白这个问题。
“你平时就经常在靶场练习打靶啊，大家都知道。”爱丽丝回答她。“白天，中午，晚上，什么时间都不奇怪。”
“考虑到你两天都没有触碰武器，我们一致觉得你干什么都不意外。”兰特小姐补充道。
原来是墓地和靶场离得太近，声音分辨不清，唐娜用火枪实战射击的声音被她们当做她在进行夜战练习。
唐娜沮丧地入睡，她知道自己再不方便证明是自己战胜了两个盗墓贼，今天已经很晚了，要彻底澄清此事就必须缺席布拉科拉，而到了明天，她就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杀完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叫人来帮忙而是去睡觉——她知道这在普通人眼中不太正常。
第二天，她上午又找时间去了墓地给尸体做了新偽装，让两个盗墓贼看起来像是自相残杀。
不过唐娜並没有在干完这一切后立刻匯报给教师，而是到了下午，在她最討厌的礼仪课开始前才进行上报，成功把礼仪课也干掉了。
如她预期的那样，整个学校因为这两具尸体躁动起来。校长凯萨琳看到尸体后的表情变化尤为让她解气。
当天，收尸人和警察陆续来到学校处理这件事，而在他们走后，又有圣职过来查看情况。
自白布包裹的两具尸体被公然抬出，校內气氛越发不安，少数亲眼看到尸体真容的学生都陷入了低迷状態无法自拔，这让唐娜转而庆幸自己没有站出来承认自己是凶手。
那样有可能当英雄，也有很大可能影响接下去的校园生活。
到了第三天，学校召集了方便来校的学生家长商议安保升级的计划和收费標准，克雷顿·贝略赫然在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