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幕间：旧神过往
第369章 幕间：旧神过往影子世界的陷落还在继续，而盘踞在爱尔兰海上的风暴，则是缓缓地平息了下来。
肆虐在海面上的狂风，此刻终於开始收敛起了它的锋芒。
那原本如同万军过境一般呼啸的风声，渐渐的变得弱了下来，它不再是震耳欲聋的咆哮，而是转变为了低沉的鸣咽。
乌云在天空中也不再急速涌动，它们的边缘开始变得平静，顏色也没有之前那么暗沉，原本被搅得混沌不堪的天空，渐渐有一丝银光透了进来。
那光亮起初很微弱，像是从遥远的天际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
隨著时间的推移，银光越来越多，將乌云的缝隙一点点的撑开，泼洒在海面之上。
皎洁的月光浸透了黑色的海水，那汹涌的海浪不再疯狂，巨大的浪头开始缓缓地回落，宛如舞者结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表演，慢慢的回归於平静。
阴影之力在月光中消散，那漆黑的海水也逐渐变回了本来的样子，隨著海浪的律动一波接著一波的朝著岸边的礁石拍打而去。
在海岸边的悬崖之上，一位打扮精致的的少女立著。
她身著华丽的晚礼服，亮丽的色彩被黑夜模糊，裙摆也在晚风中被肆意拉扯，发出猎猎的声响。
少女白皙的脸庞在夜色中若隱若现，望著海平线上那急速收缩的阴影，她姣好的面容带著一抹疑惑和凝重。
在她身旁，一位年迈的管家撑著伞，他的白髮在风中凌乱，但却依然稳稳的举著伞，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狂风的影响。
“miss，看起来这里的灾厄已经被人提前解决了。”
贵族少女凝视著远方那从黑暗的吞噬中挣脱出来的海面，眼神中闪过一丝异动。
“是啊...已经被解决了...””
轻声呢喃著，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还是来晚了一步吗..”
海浪的水打在雨伞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印证著她现在纷乱的內心。
白髮管家默默的站在她的身旁，他的眼中也满是担忧，不过担忧之中，却又有一些庆幸。
“但......这对我们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老管家张了张嘴，沉声道。“
比起让您付出生命这件事，有人帮助我们解决了这个麻烦，您也就自由了。”
“自由？”
贵族少女微微抬起了脑袋，望著远方的海面，海面上波光粼粼，呼应著远处灯塔微弱的光芒。
还真是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个词汇了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著海风的吹拂，海风带著咸咸的味道，吹乱了她的头髮。
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而出的种种回忆让她本就不平静的心绪变得更加混乱。
“我们萝丝黛尔家族自亚瑟王时期开始，就世代看守影之国的封印，为了不让那些阴影里的怪物跑出来祸乱世间，每一代先祖都是抱著必死的决心，而我们家族的圣物，也是为了重新封印影之国而存在的...”
停顿了一下之后，贵族小姐微微偏过了脑袋。“现在你告诉我影之国的灾厄被人提前解决了？”
“提·前·解·决·了？”
贵族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管家轻轻的嘆了口气，他知道小姐为了这一切付出了多少代价，也知道他所忠诚的家族有多么不容易。
千年的纷爭，无数次王朝更迭，萝丝黛尔家族从未忘记过自己的使命，他们也从未忘记过梅林的预言一一阴影终有復甦之日，整个世界在劫难逃。
为了阻止这个预言的降临，身为圆桌骑士之一的先祖拋弃了原本的姓氏，更改为萝丝黛尔，並一直过著与世长辞的生活，每一代的子女当中，都被选出一位圣物的使用者，目的就是为了当影之国重新降临现实之时，能够將其封印回去。
只不过圣物並非凡人能够使用，如果是萝丝黛尔家族的先祖，或许还能凭藉著超凡之躯將其挥舞，但千年过去，他们家族的血脉早已变得淡薄，后来，彩虹水晶的出现再次给了他们希望。
闪耀的魔力之光，为世间带来奇蹟的力量，唯有成为魔法少女的一员，萝丝黛尔家族才拥有能够使用圣物的资格。
也是自那之后，萝丝黛尔家族，成为了世间少有的魔法少女继承者家族，而萝丝黛尔家族每一代挑选出来的“献身者』从男性变成了女性。
此时老管家眼前的少女，便是这一代的献身者。
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她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挥舞圣物的力量是要付出生命作为代价的，哪怕是魔法少女也不例外。
她也曾迷茫过，也曾痛苦过，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偏偏会降生在这样一个家庭当中，仿佛一出生就已经被定好了自己的命运。
她也想过其他普通人的生活，也想像个正常人一样上学，一样交朋友，但她知道，这只不过自己不切实际的奢望罢了，当她被选中的那一刻，她的命运就註定了。
经过了那段无比惨痛的日子，最终她还是选择接受自己的命运，她放弃了简单而自由的生活，承担起了那沉重的责任。
如果牺牲自己就能拯救世界的话，那样的结果也不错一一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只是她从未想到过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坏消息是，世界末日来了，自己迟到了，好消息是，其实自己没迟到，而是有未知的存在提前替自己把世界末日解决了。
此时的她已经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自己的心情了，如果结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从小到大经歷的那些都是为什么？她们家族一直以来的坚持又是为什么？
就在贵族少女陷入头脑风暴的时候，一匹纯白色的马驹缓缓地走了过来，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胳膊。
“恭喜你，阿芙兰，你自由了。”
“是啊，妮妙...”
被称为阿芙兰的贵族少女轻轻的抚摸著白色马驹，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容。
“我终於..”
“自由了..”
影子世界上空，隨著影之国的陷落，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了起来，这个维度原本就是由斯卡哈和无数阴影族群的生命所化，此刻失去了能量来源，影子世界匯聚的阴影之力顿时朝著阴影迴廊狂涌而去。
“快走，这里的空间要塌了！！”
感受著整个世界都在崩溃，常磊一个闪身出现在了蒸汽火车的车顶上，然后朝著不远处的秦楠和谭芷歆大声喊道。
秦楠扑闪著翅膀不断地躲避著纷崩而来的落石，听到常磊的声音之后，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唐子君的方向，却发现唐子君和斯卡哈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见状，秦楠忍不住开口道。“唐子君还没有逃出来呢！”
“別管他了，再不离开这里，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捲入空间乱流当中的，我已经能够感受到反转通道受到影响了。”常磊一手扶著车头，一边回应道。
“可是”
“放心吧，唐子君没那么容易死的。”谭芷歆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来到了秦楠身边。“別忘了，他可是镜子世界的神啊，我们要相信他。”
“这”
听到这话，秦楠轻咬下唇，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唐子君消失的方向，眼中的充满了担忧之色。
虽然不想这么做，但眼下已经没有时间给她犹豫了，短暂的思索之后，秦楠咬了咬牙，转头和谭芷歆一起朝著常磊的方向飞了过去。
“下面那些人怎么办？”降落在常磊身旁，谭芷歆轻声问道。
“那只不过是我从秦楠脑海的记忆里提取出来的一段幻象，当贪慾之力耗尽，他们自然就会消散的。”常磊耸了耸肩膀。“不过看现在的情况，他们应该会率先死於空间崩塌当中。”
“我说的不是骷髏爵士他们，我说的是凯蒂和那些列车员。”谭芷歆快速的说道。
“啊他们啊，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凯蒂的本体是这列火车，她所召唤出来的列车员也都是幻影，你可以理解为光墮版本的支配者。”常磊摆了摆手，旋即高声喊道。“该走了凯蒂！”
似乎是为了证实常磊的话语，金色火车的烟肉猛地喷发出了白色的蒸汽，然后快速的朝著上方衝去，一头扎进了阴影迴廊当中。
而在逐渐崩溃的影子世界的下方。
由无数阴影堆积的畸形肉块状物体正在不断地蠕动著，在其上方，唐子君手持两把骑土剑，默默的注视著脚下的巨大黑色人型生物，在他的胸口处，可以看到一个挣狞巨大的贯穿伤，黑的粘稠物质不断地涌动著，似乎想要修復这个伤口，然而那迅速衰败的阴影气息，却使得这个过程无比的艰难。
失去了神域的连结，斯卡哈所掌握的神力逐渐开始消散，並转化为纯净的阴影消失在这片茫茫的黑暗之中。
他已经在这个维度坚持太久了，数千年的消磨让他的力量损失殆尽，而和此刻相比，之前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却更像是一场迴光返照。
愜愜地望著在那天际崩溃的影之国，斯卡哈轻轻咳出了几块黑色的物质。
“咳咳......最终......还是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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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子君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感受到，隨著斯卡哈的神力消散，周围那一直充当环境音的能够让人发疯的语声也在渐渐消失。
“原本我们是可以用更加和平的方式结束这一切的。”唐子君眼神淡漠。“如果你是真正的斯卡哈的话。”
.....你看出来了。”斯卡哈的视线缓缓移动到了唐子君的身上。
“我也是刚刚才注意到的...你，和那些由阴影缝合出来的畸形怪物没什么区別，唯一的不同在於，你身上充满了那饱含著恶墮气息的神力。”平静的开口，唐子君视线下移。“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你本来的神力，还是被某种存在所玷污的。”
闻言，斯卡哈的脸上闪过了一抹笑意，似乎是想要抬起手，但的手掌刚刚有所动作，就已经化作了黑色的黏液滴落了下来。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唐子君沉声问道。
斯卡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眼眸打量著唐子君，似乎是想要將其看穿一般。
停顿了一会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那是一个错误...一个所有神抵都不愿意提及，但却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错误.：：”
“你很强...年轻的神低...但这不会是结束...”
“ta们要来了...ta们就要来了...”
“ta们是谁？”唐子君眼眸微变，旋即猛地想到了什么。“是梦境世界的那些傢伙？”
“你知道ta们...你知道ta们...”斯卡哈喘息著。“...那你为什么还要阻止我...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说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拉著整个世界的人类一一你本应该保护的人类，以他们的精神为开闢梦境世界的通道，以他们的影子为神力的燃料？”
“梦境与现实本就无法共存，我曾费千年的时间去研究那个世界的歷史，空境诸神与噩梦之间的战爭，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而胜利本身就代表著牺牲，这只不过是一点可以付出的代价而已.：：”
“你知不知道你口中轻易说出的代价，意味著有多少家庭要受到灭顶之灾？”唐子君眼神阴鬱。
“你那可笑的仁慈最终会让你一无所有。”斯卡哈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那声音甚至让人感觉到了一股压抑。“人类不过是自然进化的一环，当梦境世界消亡后，我可以用神力隨时復刻这种进化..：”
“那你的神力在当年那场战爭中又发挥了怎样的作用呢？”唐子君冷冷的低声道。
而听到唐子君的话语，斯卡哈却並没有任何的反应，他没有因为这话而愤怒，也没有因为过去的惨败而哀嘆，他只是直视著唐子君。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梦境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连接变得紧密了...就跟当年一样...”
“ta们终有一天会察觉到现实世界的存在...如果ta们来了...ta们一定会来...到了那一天...希望你可以继续抱著这可笑的仁慈...”
“看著吧...年轻的神祗..”
“你的人性终会將你推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