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要乱成一锅粥了
第503章 要乱成一锅粥了“限制党项人的手段?”
宋煊靠在所谓的虎皮龙椅上,细细思索。
他可不觉得契丹人,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
只不过目前就耶律隆绪这个身体状况,他怕是有心无力。
“耶律老兄弟,我对西北了解的不够多,就算想主意,那也是纸上谈兵,没什么可以施行的操作。”
“倒也是这样的道理。”
耶律隆绪是觉得宋煊说的极为诚恳。
此处营地除了宋辽之外,没有带其余势力来。
就算是渤海人、奚人,那也都臣服於契丹人了。
宋煊又把话题拉扯回来:“耶律老兄弟,你还是说说你一言难尽的战术吧,我听听。”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始终是耶律隆绪的一个心结。
他再次嘆了口气:“其实也没有传闻的五十万人,实际兵力也就是十五万人。
宋煊頷首。
这种实际十五万人,號称五十万大军,那都是中原的基本操作。
他们草原上行军打仗,很少会带著大批的粮食出发。
顶多是赶著羊群之类的,路上喝奶吃肉。
到了目的地一通抢壮大自身,还能弥补失去的牛羊肉资源。
“十五万人也是不少了。”
宋煊脸上带著笑:“连汉高祖刘邦都只能带十万兵,超过这个数目,他只能指望著韩信这类的统帅。”
“从古至今,能玩转十万兵的將领,那都是极少的。”
耶律隆绪感觉自己爽了。
连他们契丹人最钦佩的汉高祖刘邦都只能带十万兵,而自己带十五万人,那定然是比汉高祖还厉害啊!
宋煊是认为大部分人,都没有统率十万人的本事。
眼前的耶律隆绪他也没有这个本事。
刘邦在统兵这方面已经是第一行列了,奈何在同时代还是不够靠前。
这也许就是英雄总会扎堆出现,狗熊也是如此。
三国耗尽英雄气,两晋儘是鼠辈出。
“哈哈哈。”
耶律隆绪当然认为宋煊是在夸奖佩服自己,他直言:“此战朕事后反思了,那便是李德明不过五万人,而朕足足有十五万,具有兵力优势,那必然是可以速胜的。”
“所以对於后勤方面准备不足,对於西夏腹地的地理、天气以及最为重要的水源缺乏长期的侦察。”
“朕率领十五万大军,长驱直入西夏境內,但是那个李德明也不是个认输等死之人。”
“他撤退时將草场烧毁,水源污染,使得我大契丹骑兵以及牛羊补给陷入困境。”
宋煊点点头,坚壁清野的招数,为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当年耶律隆绪隨军攻打大宋,宋人用的也是这种办法。
只不过污染的是水井,不让他们吃乾净的水,河流是没法子大规模污染的。
“你应该不知道,像朕在草原上,极少见到沙漠,他们西北的地方道路难行,而去沙漠也是极多。”
耶律隆绪眯著眼睛回忆道:“纵然是朕不缺水喝,可是一路行军也给朕晒的口乾舌燥,身上的汗止不住的出,没有多少力气。”
宋煊认为契丹人应该不知道补充淡盐水,所以才会有如此情况。
就西夏那块破地,没有地图以及带路党的指引,当真是不好攻打的。
尤其是大宋还缺少许多骡马以及骆驼,光靠著步卒,那更加陷入被动当中。
今后大宋拿出宗主国的气势来,那也是需要骡马等等来支撑的。
否则只能被动等党项人来进攻。
人家熟悉道路,来去自如的。
“宋小兄弟,你也是懂一些医术的,这种水土不服可是有什么解决办法?”
宋煊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听闻有个土法子说是要带一点从灶台深处取烧柴草形成的灶心土。”
“这个中药材叫伏龙肝,研成粉末后,用布包好放入水中冲泡,静置澄清取上层清液饮用。”
“我姑且一说,你们姑且一听,此法子我没有试验过,也不知道真假。”
萧菩萨哥眼里闪过异色,宋煊能知道这种法子,是不是说明他的医术其实还算不错的。
要是靠著大契丹的御医或者那些跳大神的巫医,谁懂这些个法子啊?
耶律隆绪点点头:“宋小兄弟的法子,朕记在心中,回头派人出使的时候自是会验证一番。”
“嗯,最好找岁数大一些的人,年轻人身强力壮,很少会水土不服的。”
“有道理。”
耶律隆绪內心是懊恼的,当年还是过於狂妄了,准备不足,才让那李德明扬名西北了。
毕竟他们打败了號称五十万大军的契丹人,如此凶名赫赫的战绩,放在西北那片隨便震慑群雄了。
“大批量士卒水土不服,你们契丹人是草原上的骑兵,擅长在平原决战。”
“可进入西夏党项人控制住的河套以及贺兰山地区后,面对的是沙漠、戈壁和山地。”
宋煊沉思著道:“西夏军可以利用熟悉地形的便利,不断的对你们进行骚扰。”
“如此一来,你们辽军机动以及人数优势都无法发挥出来,还会疲惫不堪。”
“对。”
耶律隆绪觉得宋煊是知道西夏那块地盘的地形的,確实不利於大规模的骑兵展开。
尤其是在不熟悉地形这方面。
“那李德明是诱敌深入,稍微战败后就主动后撤近三百里,示弱以骄敌。”
“同时派遣使臣向朕请罪拖延时间,麻痹朕啊。”
“朕大意了,就上当了。”
宋煊頷首。
自古以来想要以少胜多,那都是要多动脑筋的。
靠的就是不断的麻痹对手,给自己製造机会。
就李德明这两手齐出,当真是给耶律隆绪打上战爭迷雾了。
“朕当然不能答应那使者的要求,他一提要求,朕就同意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所以朕继续派遣人马跟进,无论是朕还是朕手下的那些將军们,麻痹大意的不是一两个。”
耶律隆绪嘴角有些苦涩:“就当我大契丹士卒人困马乏,战线不断拉长时,李德明率领他们西夏最精锐的“铁鷂子”发起快速反击,直衝朕的中军。”
“那个时候当真是上天都眷顾西夏人,他们熟悉地形,还有风沙天气为掩护,发动四面围攻。”
“不光有铁鷂子,他们还有一支唤作泼喜军的队伍,在沙漠当中发射石弹,扰乱我军阵型。”
“等等。”
宋煊伸手示意他停下来:“这泼喜军如何发射石弹的?”
“朕当时不知道,还是后来派人打听的。”
耶律隆绪从来都没见识过,第一次同党项人作战开了眼。
他们都是用骆驼驮著小型拋石器,唤作旋风炮,大概在两百人的规模。
每个党项士卒配备一匹骆驼,一匹马,通过骆驼的机动性与射速快的石弹来形成移动打击。
据说若是战马、骆驼出现意外死亡,要扣餉钱赔偿,所以有什么长生马驼之称。
宋煊倒吸一口凉气,他在枢密院看书的时候,是知道宋军不单单有床弩,还有投石机的。
只不过传统的投石机操作复杂,而且需要的人员也多。
目前蒙古人,也就是黑韃靼根本就没机会接触中原文化,谈不上搞出什么襄阳炮来。
宋煊没想到西夏的党项人竟然搞出来了移动小炮台,而且更加方便,符合他们作战的环境。
“耶律老兄弟,那他们的这个投石机好用吗?”
“好用,可以连续发射拳头大小的石弹,砸到脑袋就死,砸到胸口骨头就折了,容易內伤致死,唯有砸到四肢,兴许断了还能活。”
耶律隆绪也是心有余悸:“而且比弓箭的射程要大,但是不如你们大宋的床弩以及投石机。
大宋的投石机那都是脑袋大小的石弹,跟拳头大小伤害能比较吗?
更何况契丹先锋可是死於宋人床弩的战例,契丹人自是要时刻记在心中的。
宋煊记得西夏人的强弩也是极为强悍,能射穿宋人的鎧甲。
“但是床弩以及投石机太大了,只能用於守城。”
“確实。”
耶律隆绪应了一声,他一直都想从战场上俘获,让燕云之地的工匠仿製出来,奈何一直都没机会。
“耶律老兄弟,你確定如此有威力的泼喜军,这么多年西夏党项人只养了二百人?”
“宋小兄弟,朕哄骗你做什么?”
宋煊再次点头:“如此说来,泼喜军的各种装备定然事製作成本高昂,而且西夏的技艺有限,再加上意外死亡要赔偿,所以才选择维持小规模的建制。”
“朕也派人去西夏党项人打探消息来著,他们確实一直都没有扩建泼喜军,想来你说的也是对的。”
宋煊可不觉得耶律隆绪分析不出来这里面的门道,他行军打仗的经验可比自己要丰富多了。
“西夏党项人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然后採用他们的核心战术,诱敌深入,以逸待劳的策略,击败了契丹人。
耶律隆绪瞥了宋煊一眼:“宋小兄弟,当真是头脑好使,这都能总结出来。”
“我岳父是枢密使,他告诉我的。”
宋煊脸上带著笑:“尤其是契丹与西夏之间难得的战事,对於我大宋而言,那也是相当有借鑑经验的。”
“尤其是西夏李德明派遣谍子来我大宋搜集登基为帝的各种礼仪,不得不把那场战事翻出来仔细琢磨。”
耶律隆绪也知道他岳父是曹利用:“那你说,那李德明真有称帝的野心吗?”
“这普天之下,手里有稳定兵马和地盘的人,谁不想称帝?”
“尤其是西北那片,不服宋辽的管辖的势力多了去。”
宋煊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他们有机会称帝,定然会效仿中原的,若是任由西夏称帝,今后宋辽夏三足鼎立。”
“別说宋辽双方会因为此事威名大坠,远处的势力,更不会朝贡,也不会带来更多的消息了。”
“嗯。”
耶律隆绪点点头:“不错,党项人心思歹毒,他们在战事当中都喜欢用毒箭的。”
“毒箭?”
宋煊又想起一则传闻。
那就是成吉思汗亲征西夏死亡,是中了西夏人的毒箭,导致患病而亡。
结果就是蒙古人把西夏的党项人亡国灭种了。
“对。”耶律隆绪点头:“朕不愿意过多接触党项人,也是因为他们还十分习惯用毒。”
“当时你们宋人的馆驛內出现中毒事件,其实朕脑子里第一个怀疑的便是党项人。”
“没想到是朕的前女婿,倒是让宋小兄弟看了笑话。”
“这算不得笑话。”宋煊也是带著笑:“这算是闹出人命的事,让我对其余契丹人都保持极大的戒备。”
“哈哈哈。”耶律隆绪点点头:“要是朕遇到这种事,那疑心病早该犯了。”
宋煊点点头,就算掠过此事了:“其实那个时候耶律老兄弟,也是要防备我大宋,所以才放不开手脚,被那李德明给阴了吧?”
“不错。”耶律隆绪也没辩驳:“那个时候虽然双方早就签订了盟约,可正如你们大宋在边境铺设重兵,我大契丹如何能放心?”
“再加上党项人本就是我大契丹事实上的盟友,关係破裂到兵戎相见,意味著西夏已经羽翼丰满。”
“而他必然是与你们大宋达成了某种默契,使得我大契丹陷入孤立,他才敢不去防备你们大宋,集中所有兵力来对付朕的。”
“確实是这样的。”
宋煊点点头:“大家前怕狼后怕虎,我大宋若是与西夏开战,那也是会怀疑是你这个契丹皇帝在背后指使他。”
“从而让我们把目光都放在西北之地,你们好统兵出河北,直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哎。”
耶律隆绪嘆息一声:“原来国与国之间的信任,就是如此的脆弱。”
“是啊,俗话说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宋煊打了个响指,又摸了下老虎皮:“耶律老兄弟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你们中原的古话可太多了,朕可没听说过有关和尚吃水的小故事,就如同智畅大师说的那个色即是空的故事一样。”
耶律隆绪也是靠在椅子上:“宋小兄弟,若是那李德明真的称帝了,你们大宋会出兵吗?”
“这种事你不必问我,出兵是必然的。”
宋煊直视耶律隆绪:“就怕到时候贵国会作壁上观,反倒做实了党项人称帝的结果。”
耶律隆绪没有回答,只是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萧菩萨哥听著他们二人的谈话,摇摇头:“此事我大契丹也不会允许发生的,宋小兄弟儘管放心,就怕到时候你们大宋依旧会作壁上观。”
“就如同几年前的那场战事一个样。”
“这种事虽然我目前无法做主,但若是西夏人称帝,那我还是可以从中劝諫,甚至可以亲赴西北督战。”
宋煊的话,让耶律隆绪满意,他知道宋煊不是一个隨意说胡话的人。
而且他也明白过来,宋人发现了党项人的称帝意图,特意派宋煊过来试探口风的。
毕竟聊著聊著,宋煊的话题就会扯到西夏党项人的头上去。
要是不针对他们,宋煊何必如此费劲心思呢?
耶律隆绪心中有谱了,他脸上带著笑:“宋小兄弟的话,朕自然是相信的,只不过你就不怕你岳父树大招风?”
“多谢提醒,我回头想想,怎么让他不那么招风。”
耶律隆绪语塞。
他当然知道宋人崇文抑武的政策,宋煊这种士人异类,也不知道在大宋好混不好混。
不过这些都不是需要自己关心的。
“既然你岳父对西北如此关注,他就没什么抑制住党项人的手段?”
“没有,至少目前大宋只能被动防守,完全无法有效的针对党项人。”
“他们骑著战马以及骆驼,我们两条腿走路,追也追不上,倒是能够避免孤军深入的情况。”
耶律隆绪听出来宋煊的画外音,但是他却不理会,而是站起身来:“宋小兄弟,你觉得党项人这次来除了庆贺之外,还有什么目的?”
“他们还没有与你提前沟通吗?”
“朕说了,对接见他们噁心,別看他们来的早,就让他们等著。”
“简单。”宋煊打了个响指:“既然他们做好了称帝的准备,那就是要避免因为此事,同时惹到宋辽双方,对他进行一同进攻,他招架不住。”
“所以我认为他们这次十有八九是来跟你求亲的,就娶个公主回去,让你们契丹人认为他还是自己人,专心对付大宋唄。”
听到宋煊这话,耶律隆绪溜达了几步。
李继迁在世的时候,求娶了大辽的公主(宗室女),李德明如今年岁大了,估摸是要为他儿子求娶公主。
“朕也知道李德明跟他爹一样,依附大辽的同时与你们宋人和平共处,方便他向西拓的战略。”
耶律隆绪摇了摇头:“不过他们这些使者是来做这件事的,那朕可不会轻易答应。”
宋煊听话听音,耶律隆绪没说不答应,那就是这件事有迴旋的余地。
还要看西夏党项人能够给他们契丹人带来什么好处。
就算是宗室女获封公主,那也不是党项人想娶就能娶走的。
宋煊也没有继续往下说什么,太过急切反倒会暴露自己的用意。
有关西夏的战略规划,他不確定耶律隆绪还能不能活那么久。
不如他儿子耶律宗真年轻气盛,更加好忽悠。
“宋小兄弟,那日你说了要为你的部下寻一匹好马来,朕已经派人找到了,不如来瞧瞧。”
“行啊。”
宋煊也站起来,跟著耶律隆绪走:“我倒是要看看这匹战马有多雄壮。”
自是有一队契丹士卒护卫。
作为皇帝的耶律隆绪出行,周遭人全都低头。
他们也看见了昂首阔步跟隨的宋煊。
“宋小兄弟,你瞧瞧。”
耶律隆绪丝毫没有觉得他到了外面的称呼有问题。
真要论起来,此时的宋煊可是要跟宋真宗平辈,叫他一声兄长,管赵禎叫侄儿了。
宋煊其实不用他提醒,那也是瞧见了一匹雄壮的战马。
“王保,你去瞧瞧。”
宋煊喊了一声:“这可是耶律老兄弟专门为你寻的好马,能驮得动你的。”
“十二哥儿,真是我的?”
王保眨了眨眼睛,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当然,我也不知道我这位耶律老兄弟有没有真心为我办这件事,所以就没提前告诉你,免得事有不成,反倒是不美了。”
耶律隆绪哈哈笑了几声:“宋小兄弟,你这可就是小覷朕了。”
王保颇为兴奋的把佩刀以及金瓜铁锤递给许显纯,让他带著。
许显纯眼里也是露出羡慕之色。
毕竟十二哥儿他动用契丹皇帝的人脉,为他这个护卫找一匹好马。
这面子可真大啊!
王保特別渴望一匹能驮得动自己的战马,所以没少跟人学习怎么骑马。
理论知识有了,但是实操还是不够多。
他先是过去摸了摸马脸,建立信任,主打一个不著急。
耶律隆绪瞧著王保那副模样,举著马鞭道:“宋小兄弟,你这个护卫体型可够壮的。”
“那是自然,一个人吃的顶三个人。”
“哈哈。”耶律隆绪脸上带著笑:“那拉的是不是也一个人顶三个?”
“那是自然。”
宋煊哼笑一声:“若是只进不出,那可是貌貅,不是大肚汉了。
萧菩萨哥真没想到宋煊竟然真的,是为他的护卫討要一匹好马。
他们大宋都不讲究尊卑有別吗?
这套理论不是从中原传过来的吗?
大契丹的各个阶层那颗真是尊卑有別了,但是萧菩萨哥发现他们汉人怎么没有这个优良传统呢?
还有宋人不是崇文抑武吗?
宋煊连中三元不仅成了武人的女婿,他还跟其余武人士卒关係良好,这都是能打探出来的消息。
现在又亲眼瞧见宋煊是这样操作的。
她作为韩家的外甥女,深受汉文化影响的契丹人,越发不理解。
他们宋人的理论到底是给外人用的,还是自己真的不用,只是嘴上说说啊?
面对文化入侵,契丹人当真是一丁点办法都没有的。
中原文化就是比草原文化更加先进,只能不断地接受,间接地挪用本土化改革,但时不时的还要自我怀疑。
王保骑了两圈之后,恋恋不捨地牵马回来。
他生怕把这匹能驮得动自己的好马给累到了。
“多谢十二哥儿。”
“你喜欢就好。”宋煊让他牵著马离开,又笑道:“今日多谢耶律老兄弟的款待了,事情办得真麻利,在下佩服。”
“哈哈哈。”
耶律隆绪举著马鞭指了指宋煊:“朕算是发现了,你小子以前的道谢都没有今日这句真诚。”
“行,那你忙吧,我也回去歇息了,围好了鹿群,叫我。”
“好啊,朕听闻你的箭法不错,到时候看看谁的猎物更多。”
宋煊点头:“嗯,我还是第一次玩,你让著我点,啊。”
“哈哈哈。”
耶律隆绪瞧著宋煊离开,待到人走后,他才对著萧菩萨哥道:“皇后,你听见没,宋煊这小子现在就跟朕玩上兵法了,还是现学现用的。”
“啊?”
萧菩萨哥有些发懵,宋煊怎么就玩上兵法了?
他说的那句话不是挺正常的,第一次打猎,没有经验啊。
中原地区哪有什么机会去猎杀鹿群以及老虎的。
大家都知道,宋煊他都不敢打老虎的。
“你也被他给哄骗了。”耶律隆绪极为自信的道:“他就是在学习李德明的手段,故意示弱,诱敌深入呢。”
“这?”
耶律隆绪见萧菩萨哥不相信:“就萧孝穆与朕说过,那宋煊的箭法能射中萧革的帽子再中旗杆。”
“如此箭法,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纵然是我大契丹的射鵰手,都不一定时时刻刻有如此状態,更何况是两军对垒之际。”
“那宋煊的胆子大的朕都有些惊讶。”
萧菩萨哥从来没有听到过陛下会如此夸讚一个宋人的使者。
这么多年,来来往往那么多宋人使者。
也就是连中三元的王曾,还让耶律隆绪留有深刻的印象。
那个时候许多契丹臣子都讥讽王曾只会读书,一定不懂的射箭。
结果王曾张弓搭箭,三连发直中靶心。
如此表现,让许多人契丹臣子都闭上嘴巴,自此再也不提这件事。
当眾被打脸,著实是太没面子了,因为连里子都输掉了。
契丹的许多进士都没有这种箭术。
现在宋朝又出了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他依旧对射箭极为精进。
耶律隆绪怎么不会小心点呢?
故而他就没有安排什么所谓的臣子来特意刁难宋煊,又有王曾的例子在前,再加上宋煊这个人的名声早就传到契丹来了。
耶律隆绪才不会故意找不痛快,干那些自己挖坑,结果被宋煊上眼药的事。
几次接触下来,耶律隆绪確认宋煊真的是那种能当殿打死人的“虎逼”。
他脾气上来,可不管你这个身份,那个身份的。
耶律隆绪都可以肯定,要宋煊是那种落榜生,说不准就走了黄巢路子了。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
宋人的科举制度还是有用的。
可为什么这项制度在朕的大契丹,就没有发挥出如此大的作用来呢?
耶律隆绪也相信宋煊说他睡过龙床不是在吹牛。
宋人皇帝当真是会收买人心!
在这一点上,耶律隆绪认为自己还是,不如那个宋人小侄子的。
方才他们二人虽然称兄道弟,互相打趣,可背地里都是互有猜忌。
因为宋辽之间的联盟实在是太脆弱了!
无论是契丹臣子还是宋人的臣子,嘴上与耶律隆绪说他们都没有收回燕云十六州的打算。
但耶律隆绪作为一个皇帝,那还是相当了解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想法。
那就是对於一个皇帝,开疆拓土是一件极其有吸引力的事,很难让人拒绝的。
就算下面的臣子百般劝諫,那也架不住皇帝他想要干这件事。
宋煊瞧著王保十分欢喜的牵著这匹骏马往回走。
“不得不承认,这匹马要比其余的战马雄壮一点,而且性情温和,估摸是阉割过了。”
王保哎呀一声,连忙附身去看,大叫著可惜。
他还想著回了大宋,定要给它找好几匹小母马来伺候它的。
结果这些契丹人竟然为了不让一匹好马的后代留到大宋去,特意给阉割过了。
“真是苦了我这匹好马了。”
王保心疼的摸了摸战马的脸庞。
“十二哥儿,契丹人就这么吝嗇?”许显纯颇为不忿的道:“亏他还是个契丹皇帝呢。”
“这是人家的国策。”
宋煊接过金瓜铁锤,放在自己的身后掖好:“他们契丹人为了礼节,那也是只送两匹母马,至於优良的公马,他们是捨不得送给我们的。”
“总之,王保能有一匹好马来骑上十几年,总归是不错了。”
“到时候我们找机会搞点好马回去,你们也都想想办法,不要事事都让我来出主意,要不然这趟契丹白来了。”
“是是是。”
许显纯脸上带笑:“我们一定多想办法。”
宋煊他们笑嘻嘻的奔著契丹人划分给自己的营帐走过去。
內外早就布置好了。
王珪迎了上来,先是说了有一个叫大力秋的骑马来拜访十二哥,他已经等了许久。
就是那个被十二哥灌粪水救活的那个人,现在兄弟们都在围观看热闹,时不时的指指点点的。
还是看不过去的韩正使在与他说话交谈,隔绝外面的声音。
许多禁军兄弟们都没有撤走,就在外面围著聊天。
反正更外面围了几万的契丹士卒。
目前契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外敌,几乎没有人会来衝击的。
耶律隆绪把宋煊他们安排在包围圈內,还算是重视他们的。
宋煊点点头,他一时间没猜透大力秋是来做什么的?
单纯找茬,还是道谢的?
王珪却是开始打量著这匹雄壮的战马,询问是不是契丹人送给十二哥的礼物?
当王保极为得意的说著是十二哥儿找契丹皇帝帮忙,给自己找来能驮得住自己的战马的时候。
王珪两眼放光,连忙开口:“让我骑一圈。”
“那不成。”王保连忙护住:“当初你都不让我骑乘你的马,还说什么唯独夫人与战马不可外借。”
“今日,俺也跟你一样的说辞。”
“嘿,你。”
王珪哭笑不得。
就王保这块头,他可怕自己的战马被他给压坏了。
在大宋,身为骑兵可是很难寻找到能代替的战马的。
那都是一匹马一个坑,別以为在大宋战马出现意外,骑兵就不会受到惩罚的。
宋煊在他们的打闹声中,走回帐篷,眾人连连问好。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哪有你们这种围起来想要嘲笑人家的,都给我滚。”
听到宋煊的训斥,眾人还是嘿嘿的笑著,大多数人离开,只留下一些站岗的士卒,脸上做著得意表情。
士卒帮宋煊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大力秋立马结束了与韩亿的交谈,神色复杂的望向宋煊。
面对宋煊,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咱们中原医术,救治中毒的病人,就没有什么稍微体面点的好办法吗?
大力秋就算是心中不满,可外在该表示感谢也得感谢。
他站起来,对著宋煊连连道谢,要不是宋状元,他恐怕就要被人给毒死了。
一想到这里,大力秋仍旧是心有余悸的。
险些大业未成,他就半道崩殂了。
“此等法子乃是一个山野老道教授我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宋煊坐在一旁,维持著体面:“主要是大力秋駙马运气好,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哎,此事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那么多人偏偏选中了我。”
“那乌古邻见无法顺利挑起宋辽之间的战事,估摸是想要挑起渤海人內乱。”
宋煊看著大力秋:“好在救治及时,避免了一场刀兵啊!”
“是啊。”
大力秋知道自己的谋划,但是此时被宋煊点出来,他还是有些笑的勉强。
韩亿並没有过多解读大力秋的神色,而是认为大力秋面对宋煊的情绪过於复杂。
“宋状元,你勿要谦虚,像这种法子,就算是我中原许多有能力的郎中,都不知道的。”
韩亿开始给宋煊找补:“若是碰到了旁人,大力秋马的性命当真是不保。
“”
“不错。”
大力秋也连忙表態:“宋状元的恩情,我大力秋对天发誓,会铭记一辈子的。”
“嘿,你这话说的让我没法接。”
宋煊轻微咳嗽了一声:“我知道救人的法子不是那么的体面,可我认为你不想死,再加上你夫人求我,我才无奈用出来的。”
“虽然你大力秋真心感谢我,但我宋十二也不是那种人,此事也就不必多谈,免得谈的太多,你心里总是有疙瘩。”
大力秋揉搓了一下的自己的脸,顺便擦了擦汗,嘴上说著这个时候还是有些热的用来掩饰。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的表情出现了紕漏,竟然让宋煊看出来了。
宋煊心中暗暗嘖了一声,他果然是有报復的心思。
但无论如何自己都救了他,所以大力秋才会有这种慌张的神色。
宋煊觉得大力秋虽然出身渤海王室,可政斗经验不够丰富,平常估摸也没有什么歷练的场所。
再加上渤海王室的统战价值不够高,耶律隆绪也没有给他们高官历练的机会。
大力秋此时的应对显得呆板,那也是正常的。
韩亿看见大力秋这番神色,心中暗哼一声。
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表面上是来道谢的,可內心依旧是怨恨宋煊的。
这种人,宋煊他就该冷漠的看著,不去选择出手,平白给自己招惹了一个敌人。
韩亿甚至想著有机会打猎的时候,射杀了大力秋,一了百了。
要不然他可不放心。
只是又不好栽赃陷害其余使者,此事又让他摇摇头。
“宋状元,你对我渤海人了解几分?”
面对大力秋如此生硬的转换话题,宋煊摇头:“不是很了解,恕我孤陋寡闻,在我来契丹之前,听都没听说过。”
大力秋內心更加悲愤。
渤海国二百多年的传承已经被灭百年了。
连现在的中原人都不曾听闻过,那海东盛国的美誉,如今又有几人知晓?
“宋状元学富五车,就没有听闻过大唐著名诗人温庭筠的送渤海王子归本国的诗篇?”
宋煊看向一旁的韩亿,他还真没听说过。
至少温庭筠这个晚唐诗人在他的认知当中,属於冷门诗人了。
韩亿知道温庭筠是第一位专力於倚声填词,主要是为女性填词,对他的诗篇知道的不多,更多的知道与他齐名的李商隱的诗词。
韩亿认为大力秋问错人了,他应该问柳三变才能对味嘍。
大力秋看宋煊这位学富五车的宋人才子,都不曾听过渤海国,內心除了失望,更多的是愤懣。
世人早就忘记了渤海国!
可我们渤海人还没有死绝。
现在契丹皇帝又接著挖掘龙骨的事情,来消耗我渤海百姓的性命。
不造反是个死,造反也是个死。
不如痛快的搏命一场。
大力秋儘量掩盖住自己心中的怒火:“看样子宋状元也不是无所不知。”
“当然了。”宋煊点点头:“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咱们三在一起,大力秋咐马方才说的温庭筠,我便是没怎么听说过,这便是受益之处啊。”
“不错。”韩亿也打著圆场:“渤海国已经覆灭几十年了吧?”
“整整一百年了。”大力秋眼里露出苦涩之意。
宋煊心中惊疑了一声。
大力秋作为渤海王室,王朝覆灭过去一百年,至少经歷了四五代人,他们还在无时无刻的怀念故国。
那是否意味著想要搞事?
这里面是否有自己可以利用的机会。
他能感觉到,这辽东好像要越来越乱了。
宋煊轻微眯了一下眼睛:“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力秋駙马当真是好记性,对於渤海国的事,无论是契丹还是我大宋,都不曾宣扬过。”
“所以我方才无知的话,还望你不要见怪啊!”
“哈哈哈。”
大力秋的內心依旧充满苦涩,但是他嘴上却大笑著来掩饰:“宋状元,你若是感兴趣,我可以跟你说一说渤海国的事。”
“好啊。”宋煊还怕无法有效的勾起他內心的仇恨呢:“我还真想了解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