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嘛
第564章 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嘛周奕找了个藉口，让沈家乐把秦超带到了隔壁。
这样接待室里就只剩下了周奕和王主任两人。
自从汪新凯的照片出现后，王主任明显变得心虚了很多。
周奕再联想到昨天在学校里看到的那么多豪车，以及那辆囂张跋扈的奥迪车，周奕就知道，王主任肯定隱瞒了不少事儿。
“王主任，我觉得咱俩挺投脾气的，你认为呢？”周奕笑著说。
王主任赶紧赔笑，说了几句恭维的话，但显然內心有些慌乱。
“那咱俩算不算朋友？”周奕笑问。
王主任连连点头，赶紧说：“那是周警官你看得起我。”
“现在这屋里也没別人了，就剩你跟我，王主任你帮我个忙，跟我说句实话。”周奕把汪新凯的照片推到他面前问，“你认识照片上的人吧？”
“这————这不是开跑车那人嘛。”
“哦————所以你见过是吧？”
王主任立刻点头：“见————见过几次。”
“可昨天我们问你的时候，你可是当著我们的面打电话问的保安，才確定有这辆红色跑车的啊。你当时不是不知情吗？怎么现在又见过了？”
周奕这话，让王主任瞬间愕然，整个人都呆住了。
因为他解释不了了。
“我————这————他————”王主任手足无措，甚至掛在脖子上的那只左臂都挥舞了起来，只是动作幅度大了点，就疼得他齜牙咧嘴。
“王主任，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不是武光这边的警察。”
“啊？什————什么意思？”王主任纳闷了。
“我是隔壁宏城市局的，是借调来学习锻链的，过几个月我就回宏城了。”周奕一脸语重心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態度说，“所以你们武光本地的情况，我也搞不清楚，也管不了那么多，我就是想把我手里的案子给办好，到时候好交差。”
“王主任，你理解我的心情吗？”
周奕的言下之意就是告诉他，我不是本地的，我是来“镀金”的，你们本地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跟我没关係，我不想管，也不想惹事儿。但前提是別影响我手里的案子，別挡了我的路。
这种话，不能明著说，听的就是背后的涵义，否则就会丧失这种话的作用。
如果对面坐的是个小年轻，那周奕肯定不会这么说，但他相信王主任一定能听得懂自己的话里有话。
果然，王主任立刻就陷入了一脸纠结的沉默之中。
过了一分钟左右，王主任抬头说：“周————周警官，其实我也不是刻意想隱瞒什么，我就是个打工的，我这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
周奕知道他这是鬆口了，於是加把劲说：“王主任，我刚刚说了，这屋里没別人。不管你跟我说了什么，也不会有第三个知道的。那我可能害你吗，我对你王主任可一直很尊敬的，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王主任连连点头，然后嘆了口气指著桌上的照片说，“这人我的確认识，汪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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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昨天我提到红色跑车的时候，你其实就已经知道我问的是谁了？”
王主任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周奕忍不住感嘆，这王主任的演技挺好啊，昨天装模作样打电话问保安的时候，自己愣是没看出破绽来。
看来也是个老油子了，不过本质上人还不错。
“汪新凯是不是经常来你们学校？”
“是。”王主任点点头。
“这么张扬的跑车，很容易带偏学生的价值观，学校就不管管？”学校里的学生大多三观还没有成型，这种极端的物质欲刺激，是很容易把涉世未深的学生的三观带跑偏的，所以一般大学以下的学校，都不允许外人隨便进出的。
“王主任，不会你说的学校日常採用封闭管理，也是假的吧？我昨天好像看到有不少社会车辆啊。”
王主任一听，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暑假班是特例，平时我们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
周奕点点头：“哦，懂了，所以平时就只有汪新凯一个人有特权。”
王主任顿时语塞。
“为什么？”周奕问。
王主任无奈地说：“那还能有啥为什么啊，这学校都是人家的。”
“什么？你们学校不是公办的吗？我记得蔡老师给我们介绍的时候提过啊。”周奕非常惊讶，怎么这学校还跟汪家有关？
“是公办的没错，但前些年区里財政紧张，我们这种艺术院校又不在义务教育的范畴里，所以教育局就鼓励我们学校自己去找企业投资，只要符合政策，不改变公办学校性质，不导致国有资產流失就行。”
“后来校领导就接触了一些社会企业，最后经过审核评估，才引入了山海集团的投资。”
“你看到的暑期班，面向社会的成人培训班，还有一些新专业，比如空乘之类的，那都是山海集团投资后才有的。”
王主任单手一摊道：“所以周警官你说，汪公子有没有这个特权？这学校都是人家的，別人我拦得住，他我怎么拦？”
这番话，让周奕恍然大悟，他终於知道两年后的那场惨案是怎么回事了，为什么那种场合姓汪的能把跑车开进去，酿成如此大祸。
“那现在山海集团占股多少？”
王主任摇头说：“这我哪儿知道啊，我就是个大头兵，汪家的事，我可不敢打听。”
周奕脑子里又浮现出了汪明义递给自己那一万块钱时，居高临下的模样了。
这个汪家，到底什么背景？
怎么艺校他们都得插上一脚？
“王主任，汪新凯平时来学校的目的是什么？这个你总归知道吧？”
王主任反问道：“周警官，这就別让我说了吧，你能不知道原因吗？”
周奕当然知道，除了泡妞，还能干啥？总不能是因为热爱艺术，无法自拔吧。
但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周奕不得不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王主任，朱玲玲是不是汪新凯的女朋友？”
“这我真不知道。”
“当初秦超报警之后，你就没有想过怀疑一下这位汪公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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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愣了下，一脸的错愕：“这————我倒真没想到。”
周奕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像是装的，想想普通人没有侦查思维的话，確实很难直接做出联繫。
“周警官，我也是真心当你是朋友，我今天豁出去了！实话实说，只要他姓汪的不在学校惹出什么不好收场的事情来，我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主任无能为力地说，“是真的惹不起啊，他一句话就能把我的饭碗给砸了，我也四十多了，能混到个主任的位置也不容易。”
很显然，这话不是空穴来风，八成是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周警官，这个世界他不就是这样嘛，有钱有权的，他就是能为所欲为，咱们普通人惹不起的。”
周奕对这句话的价值观是否正確，不做评价，因为他也只是一个个体，不能代表任何人。
可让他觉得最可悲的是，这句话是从一个教育工作者嘴里说出来的，虽然这是个例，大多数学校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但足以说明，武光这所艺校的环境和风气，已经变成什么样了。
这个培养著艺术人才的光鲜舞台，底下支撑的木头早已腐烂发臭了。
汪新凯既然能把这所艺校当成后园，那打死周奕也不相信他老子汪明义出钱投资这所艺校是为了教育事业。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自从山海集团投资以后，艺校就变得越来越商业化了。
商人逐利的本质，显现得淋漓尽致。
而更深一层，就是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学生，被商品化了。
二三十年后网际网路上的梗，其实在九十年代就已经有了，不吃香菜坐在aaa建材王总的豪车上。
这就是艺校风气和氛围带来的价值观扭曲。
而周奕在思考，有没有可能，冰面之下，还有更多的黑暗。
周奕表情凝重，问道：“既然你把我当朋友，那就再跟我说句实话吧。”
“什————什么？”
“昨天，我在你们学校溜达一圈后回来，你的態度突然就有了变化，坚持不让我们立刻接触学校的师生。”周奕凑上来，盯著对方的眼睛问道，“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王主任四十几岁，周奕才二十几岁，但王主任却被周奕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
仿佛自己干了什么坏事都已经昭然若揭了。
他端起面前的纸杯，想喝口水，缓解一下口乾舌燥的感觉。
结果杯子里一滴水都没有，急得他直接端起了旁边秦超刚才喝剩下的半杯水，一饮而尽。
“算了！无所谓了！”
王主任抬头说道：“昨天下午，校长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把事情拖一拖，不要让你们直接和学校里的其他人接触。”
周奕顿时一愣。
王主任继续说：“我还纳了闷了呢，我这还没跟校领导匯报，校长是怎么知道的啊？蔡老师他们也不可能越过我直接找校长啊。”
王主任不知道的答案，周奕知道！
这话让他想通了事情前后的所有逻辑！
汪新凯比他预估的要醒得还早，他应该昨天下午之前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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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绝对认识田一鹏，所以醒来后，就告诉了他爸汪明义，是田一鹏捅了他。
所以汪明义立刻找了艺校的校长，让校长给王主任施压。
其实汪新凯前天被送医院的时候，在抢救室外面汪明义就知道他儿子之所以出现在新康路，是为了去艺校泡妞。
但他一个字都没跟周奕说。
说明那个时候，他心里就已经在盘算怎么干掉这个伤害他儿子的人了。
所以他才会把汪新凯转到私密性极高的私立医院去。
只是显然他当时並不知道凶手是谁。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才会第二天找关係点名自己办案的？
难不成就是以防万一他儿子醒不过来，或者其他意外，所以要借他周奕的手找出凶手？
好像这个理由也说得通，但周奕觉得仅仅是这样的话，还是有些不合理。
为什么偏偏要找自己？武光那么多警察呢。
但不论怎样，昨天下午之前，汪新凯肯定醒了，提供了田一鹏的名字。
所以汪明义就派出了杀手，来解决掉田一鹏。
但当时周奕和沈家乐已经查到了学校里，所以只能让校长给王主任施压，拖延调查。
如果田一鹏昨天就被周奕查出来，那就直接拘捕带走了。
汪新凯没死，田一鹏最终再怎么判，都不会是死刑，这显然不合汪家的意。
但当时田一鹏在学校，周奕他们也在学校，想在学校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製造“意外”来杀人灭口，显然不可行。
所以动手的最佳时机应该是田一鹏离开学校落单的时候。
但没想到，周奕本来想问白琳的事，结果王主任误解成了朱玲玲的事，於是经过周奕的一番分析后，王主任决定对朱玲玲和秦超两位同学进行家访。
而这个家访，就肯定要拉上两人的班主任田一鹏。
也就是说，周奕他们离开艺校的时候，周围应该就有杀手盯著学校的一举一动，等著田一鹏的出现！
但因为杀手盯的不是周奕，所以他也不可能察觉到。
后面发生的盆坠落事件，显然就是杀手动手了。
只是这个盆砸偏了，砸中的是王主任。
周奕直接问王主任当时的具体站位，以及被盆砸中时在场三人的情况。
王主任说，他记得当时秦超一直拍他手里的篮球，田老师就觉得他態度不端正不尊重老师，然后就要去抢秦超手里的篮球，就在这个时候自己被盆砸中了。
也就意味著，盆扔下来的时候，田一鹏有所移动，这才导致了盆失去了准头。
就更能佐证盆的目標是田一鹏了。
至於一个盆到底能不能砸死田一鹏，周奕对此持怀疑態度。
但从结果来看，盆如果砸不死，杀手应该也是有后招的。
毕竟在室外或公共场合能製造意外杀人的风险，要远比最后呈现的结果，也就是入室製造煤气中毒意外的风险，小很多。
因为杀手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內就知道田一鹏家里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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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如果不是暑假，不是季梦婷和孩子不在家，正常时间段的晚上，四喜三村那套一室一厅里，应该住著三大一小四个人，因为田家的客厅里有一张摺叠床。
让一个人死於意外，凶手做到了。
可要想让四个人同时死於意外，那完全不可能。
所以煤气中毒一定不是凶手计划里的上策，只是阴差阳错之间，这个备用计划却近乎完美的成功实施了。
不过也只能说万幸季梦婷和孩子不在家，否则后果將不堪设想。
同时也幸好这个盆砸歪了，才砸出了这起看似完美、实则还有破绽的煤气中毒“意外”。
周奕现在只恨不能再穿回未来，去查一查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
查一查上一世的田一鹏究竟是不是死於某场“意外”！
现在整件事的脉络，在王主任的帮助下，周奕已经差不多理清楚了。
接下来的重点，还是在於寻找证据，锁定凶手上。
这也是让周奕最头痛的事情，因为在监控不普及的年代，寻找凶手的主要途径要么是大规模走访目击者，要么是调查死者的社会关係。
大规模走访显然行不通，一是眼下根本没人手，二是就算从王主任带著田一鹏离开学校开始，一直到田一鹏陪王主任去完医院后回家为止，基本都是在人员流动性高的公眾场合，找目击者也无从下手。
至於小区里，从田一鹏的预估死亡时间来看，凶手是在后半夜动的手。
这个点，正常人都在睡觉，哪儿来的目击者。
社会关係这条也行不通，因为凶手是汪明义找来的，铁定和田一鹏原本不存在任何交集。
因此一时之间，周奕全然没有找到凶手的头绪。
另外还有一个最大的他没想通的疑问，就是田一鹏究竟什么仇什么怨，要捅汪新凯一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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