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啥时天帝也姓李
第889章 啥时天帝也姓李经歷了那么多,贞观元年总算到了年底。
腊月二十三,年节的开始。
这一天最主要的活动就是扫尘、祭灶,在外忙碌的人们也都回来了。
这一年,不管如何艰辛,到了此时,所有的烦恼、委屈、艰辛都暂时放下。
洛阳卫王府,每年对於这天也是十分重视,今年也是早早的忙碌起来,一大早,瀍河庄园就杀好了猪羊鸡鸭等,用马车送进城。
王妃杜十娘也是早早起来,与一眾媵妾,带著儿女们,开始打扫卫生,各个院子,墙上、樑上、床上、地上,院子各处角角落落,都要打扫。
僕役们则把家里的家具都全搬出来,打来清水全都擦拭的乾乾净净。
厨娘们清扫乾净了厨房,就要熬灶糖,把请回来的灶王画像贴上。
“灶王是谁啊?”李淑等跟在李逸后面,看著他把一张彩绘的灶王画像贴在灶旁墙壁上,好奇的问。
“灶王啊,俗称灶神、灶公,道教中称“九天司命定福东厨烟主保灶护宅真君”,简称“司命真君”,是咱华夏神话里主掌厨房和饮食的神,还有监察民眾善恶和防备火灾之职。”
“哇,这么厉害,还管饮食呢。”李淑是个小吃货,听到这是管吃的神,就觉得非常厉害。
承乾则说,“灶神还能监察民眾善恶,那岂不是御史?”
“嗯,天庭的监察御史。”李逸笑著说,“每年腊月二十三,灶王爷都是上天奏报民情,他平时会记下每家人的善恶,因此啊,这天要做做灶糖给灶神吃,就是希望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那灶神叫啥名字啊?”李淡问。
“这个就有很多传说了,《淮南子》说:黄帝做灶,死为灶神。《五经异议》里则说,火神祝融为灶神。
不过古书里记录最早的灶神是位女子,《庄子·达生》说:灶有髻,著赤衣,状如美女。
后来的道书《敬灶全书·灶王经》则说灶神是崑崙山上的一位老母,称其为“云种火老母”或“种火老母元君”,她手下有五方五帝灶君、曾灶祖灶、灶子灶孙、运火將军以及进火神母等三十六神。”
一群小孩最喜欢听这种神话故事,太子承乾夸讚:“老师懂的真多,这些书我们听都没听过呢。”
“阿耶,那现在的灶神是谁啊?”
“现在的灶神啊,从东汉起,都说灶神姓张名单,字子郭,他的妻子姓王名搏颊,字卿忌,有六个女儿,据说啊,灶神张单,是昊天玉皇上帝的叔叔。”
“昊天上帝也姓张吗?”
“嗯,三界十方共主昊天玉皇上帝成仙前名张百忍,通过奇遇取代了刘姓天帝··.”
这事说来可就长了,小孩们听的直呼过癮。
承乾惊讶问,“天帝也会有更替吗,啥时轮到我们李姓做天帝?”
李逸听的哭笑不得。
灶王画像贴好,便要供上肉食、糖饼、茶酒、水果等。
李家祭灶,每年都要用上少牢之礼,供上羊、猪各一,又要用鸡、鸭、鱼,糖饼茶酒水果更是十分丰富。
李逸把一碗醪糟递给长子李琮,“把醪糟涂到灶上。”
“为何?”
李淑聪明,“肯定是让灶王醉酒,这样上天奏事,就不记得告状了。”
“哈哈,没错,这灶糖也要请灶王先吃,粘粘他的嘴。”
李逸带著这群孩子,一边祭灶一边讲著这传统习俗、神话故事,小傢伙们倒是听的津津有味。
等祭祀完毕,还要烧芦苇扎的灶马,这叫送灶王升天。
“灶王什么时候回来啊?”
“正月初四才会下界来,继续监察人世、保民平安!”
祭完了灶,祭灶的糖果糕点,就一家人分食。
许多普通之家,也会弄个猪头,或是弄一大块肉祭灶,起码也会弄两条鱼或是杀只鸡,祭完后,一家人也能沾灶王的光,高兴的吃了一顿肉。
李逸在家祭完灶,跟孩子们一起分享了灶糖,便要出门。
今天百姓要祭灶,朝廷则要祭天。
身为司徒、平章事,他得去主持。
孩子们人手拿著几块灶糖,高兴的在院里跑来跑去,李逸交待:“祭完灶王,就是年了,可不许讲脏话啊!”
李逸从侧门出来,便是临湖的商业步行街了,到了此时,这条商业街越发热闹了。
许多地方都督、刺史等入京朝集,带著许多属官来朝廷匯报。也有眾多选人,来洛銓选侯官。
更有诸多士人来京,参加科举考试。
皇帝和百官在洛阳,选人銓选、士人科举,便也都来了洛阳,一时间洛阳增添了无数人,更有诸多商人也是携货来洛。
这些人都是非富即贵,很有消费能力的,他们让这条商业街更加热闹了。
空气中似乎都已经瀰漫著浓浓的年味。
不管这一年过的好与不好,终於到了年终岁末。
四方食事,不过人间一碗烟火。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李逸没去商业街上凑热闹,那条街禁车马通行,只能步行,而且现在人太多了,有来消费的,也有来閒逛的,还有许多做生意的,摩肩接踵,一不注意鞋都要踩掉。
他骑马走卫王堤,堤两侧的柳树虽然光禿禿的没了叶子,可等年后春风一吹,又会垂下万千绿丝絛。
走马寒风中,进了宫中,君臣都穿著新衣,宰相们还都繫上了天子赏赐的百鹤纹大氅。
出城,南郊祭天。
车马刚出定鼎门,就恰好遇到一支骑队策马疾驰而来,骑士背后插著旗子,上书岭南高州。
骑士们的马上,都还有个箱子。
马队奔驰,扬起烟尘。
王珪认出旗帜上的岭南高州四字,皱眉:“这是冯盎的部下,这是进贡荔枝干么,如此奔驰,成何体统。”
不少官员也以为这是年底冯盎派人进贡,岭南归附朝廷也有好几年了,但自从武德天子拒绝了寧长真进贡的合浦大珠后,就引发了寧道明冯暄谈殿庞孝泰等人的叛乱,寧长真虽然举起反旗,但也不再进贡,更別说纳税赋。
连冯盘,也只是每年进贡些荔枝干、桂圆乾、海鱼乾等土贡。
朝廷对於岭南这种行为很不满,当年李渊拒绝合浦大珠,就是態度很明確,朝廷要的不是这种土贡,而是税赋。
千里迢迢送点荔枝干、咸鱼来,朝廷真稀罕那点东西么。
“朝廷派李公淹等出使岭南,让冯盎等出兵討伐叛逆,这么久了也没有半点消息,冯盎这是何意?”
“我看冯盎手握数万精兵,分明就是在养贼自重。”
“反叛的罗州刺史冯暄,那是他亲兄弟,他冯家一人叛乱,一人观望,和冯家寧长真、寧道明是一样的。”
“这些岭南俚帅,没一个忠心的。”
“还得朝廷发兵,否则岭南根本就算不得朝廷疆域!”
不少官员对那支送荔枝来的高州马队,都表达不满之意,这也是朝廷对岭南归附四五年,却依然还没能真正徵收税赋的不满。
这些声音里,也甚至夹著一些对李逸的不满。
是李逸在主导朝廷如今对岭南的政策,不出兵南下,而是扶持岭南豪帅冯盎陈龙树李光度寧纯等人,出兵攻打公开叛乱的寧道明谈殿冯暄庞孝泰等,有人甚至觉得李逸是因为收了冯盎很多钱財贿赂,跟冯盎结了姻亲,才会如此帮冯盎说话。甚至说李逸在岭南的诸多產业,跟冯寧陈李庞等岭南诸多俚酋豪族都有许多合伙。
李逸听到那些杂音,却只是微微一笑。
王珪扭头看了李逸几眼,“把那支骑队拦下,別让他们冲了圣驾!”
宇文士及在旁边对李逸道:“我记得冯盎月初的时候,就已经派人来京进贡了,有金银有花胶乾鱼也有荔枝干桂圆乾还有些香料和崑崙奴呢,怎么这都年底了,还来进贡荔枝干?”
李逸望著那支在减速的马队,笑道:“宇文公,这马队肯定不是来进贡荔枝干的。”
“哦?”
李逸手握马鞭指著马队,“眾人都只道是进贡荔枝干,要我说,这支马队,马上都只带了个小箱子,根本装不了多少贡品,而且看他们人马疲惫的样子,这得是一天好几百人,沿途换马不换人,冯盎不可能为了送点荔枝,这般让骑士们拼命。”
“那他们这是?”
李逸自信道:“定是冯盎遣使报捷!”
宇文士及听了摇头,“先前一点冯盎出兵的消息都没有,不可能就突然报捷吧,何况,真要是冯盎报捷,那这些骑士们也应当沿途举露布报捷啊。”
“王相公不是派人去拦人了么,是什么情况马上便知,郢国公要不要打个赌,我赌来的是捷报,不是土贡。”
宇文士及看到那边有禁军已经上前拦下了这支高州马队,他数了下,共有七骑。
“小赌怡情,我便跟司徒公赌一把,赌点什么彩头?”
李逸笑道:“要不就赌一匹马?”
“行。”
杜如晦和房玄龄笑相视一眼,笑著凑过来,“要不我们也凑个热闹,宇文公做庄不?”
王珪听到这边的动劲,催马过来,“也算我一个,我不相信冯盎两年没动静,这突然就能报捷。”
魏徵捋须,“我觉得无逸说的有道理,冯盎这是来报捷的,不是送荔枝干的,也算我一个。”
六位宰相,房玄龄杜如晦魏徵四人认为李逸说的对,冯盎是遣人报捷,王珪宇文士及两宰相,则觉得冯盎没那本事,就是来送点贡品的。
二对四,要是李逸他们四人输了,一人赔匹马,王珪两人一能赚两匹马。而王珪他们输了,则是一人赔两匹马,李逸他们一人赚一匹。
这边刚打好赌,那边禁军已经拦下了高州骑士。
“捷报!”
“耿国公冯都督,奉詔討贼,七箭射杀七大垌主,连破七县,已克復竇州全境,旋即西进辩州!”
“大捷!”
“竇州收復!”
那位禁军中郎將兴奋的高呼,声音都要喊破喉咙。
这兴奋的捷报,让要前往南郊祭天的百官们都听愣住了。
什么七箭射杀七大垌主,连破七县,什么克復竇州全境,怎么听起来这么让人难以置信呢。
李逸哈哈大笑。
“王相公、宇文相公,看来这赌我们贏了,哈哈哈!”
王珪怔在当场,不敢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