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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3章 先一步为定数

    第1213章 先一步为定数
    一时间,春楼二楼雅座之间,多了几分猜忌,和另类的气氛。
    楼下,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少来京城的客商,已经开始三三两两的勾肩搭背,来此寻了乐子,尤其是那些卖弄的胡姬,被不少恩客,爭执的面红耳赤,只为一晚春宵良度。
    宋王世子周业文惊愕过后,眼中瞬间爆发出夺目的精光,如同嗅到了一丝机会,飞快地垂下眼瞼,掩饰住內心的剧烈震盪和飞速盘算,好一个忠顺王世子,好一手借势而为!以剿匪之名,行建军之实!此计虽险,却下得一手好棋。
    北境边地,军情定然会传回来,朝廷的精力,怕是被北虏、南乱拖得焦头烂额,忠顺王瞅著机会掌兵,恐怕也只能捏著鼻子暂时认下,待秋后算帐。
    关键在於,谁能在这乱局中真正捞到好处?忠顺王府想当这个“墙头草”,未尝不是宋王府的机会!如今藩王联军,势力最为雄厚的自然是汉王和郑王,各自引军四万,其次是陈王府三万铁甲,最后才是他和吴王府,只有区区两万人马凑数,这样一来,联军就是汉王和郑王的一言堂了。
    所以说,需要忠顺王府进来,平衡各方位的势力,想到这,迅速调整好表情,再抬眼时,已恢復了惯常的温润,只是眉头微蹙,显得忧心忡忡:“允禎兄忠义之心,天地可鑑,为国剿贼,不惜毁家紓难,此等气魄,弟佩服万分!”
    先捧了一句,隨即话锋隨即一转,变得语重心长,“然则,运福兄所言亦不无道理,藩王建军,干係太大,牵一髮而动全身,朝廷的態度————至关重要,卫侍郎尚在边关,陛下心意如何,中枢诸公如何考量?若贸然行事,恐授人以柄,反为不美,依业文浅见,此事————是否应先行上奏朝廷,请得明旨许可,方为万全之策?如此,既能遂了弘琛兄报国之心,又可免却诸多非议与后患。”
    这番话,既表达了“敬佩”,又点出了“风险”,更提出了“上奏”这个看似稳妥实则拖延的提议,將自己和宋王府稳稳地放在了“谨慎支持”的位置上,进可攻,退可守。
    “这,也好,但若是父王入宫,皇上提及各王府的意思,这如何说?”
    周允禎也不傻,奉承的话,谁都会说,可是內里,皇上必然会仔细问询,怎可隱瞒。
    “那世兄就说,我等藩王府,自然是同意的。”
    周正白摸著茶盏,稳稳喝了一口茶水,这內里打量的,就算是拒绝,忠顺王既然开了口,就算不同意,陛下又该如何想。
    此时,吴世子周良浩已被这惊世骇俗的提议,嚇得脸色煞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脑子里一片混乱。
    歷来荆南都是风调雨顺,父王只求荆南安稳,最怕的就是兵戈之事,联军一事,本不想参与,可临到那个时候,父王也不得不答应,如今忠顺王也想参合一手,这,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看著周正白深不可测的眼神,再看看主位上周充禎那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只觉得无形的压力如山般压来。
    他不敢像周运福那样强硬质问,更不敢如周业文那般圆滑应对,只能结结巴巴地附和;
    “充禎兄所言极是,其心一片赤诚,天日可表!只——只是,兹事体大,確需朝廷明旨——我——我吴王府人微力薄,唯——唯朝廷与诸王府马首是瞻——不知忠顺王府,准备募兵多少人马?”
    若是募兵多了,联军內,或许吴王府就不需要派兵参与,南边的防线,尽可以交给联军,樊城一带,直接交给忠顺王府就成,吴王府的精锐,就能留在郡城。
    看著三人截然不同,却都爽快支持的反应,周允禎心中顿时心细,脸上依旧维持著平静,果然如此!一群鼠目寸光、畏首畏尾的废物!吴王府守著荆南门户却只求自保,宋王府滑不溜手只想坐收渔利,陈王府距离最远,如何能捞到好处;
    “浩贤弟不必顾虑,承浩贤弟的谨慎,本世子都明白,募兵的事,不敢言多,但也不敢言少。”
    他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三人,“然则,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朝廷旨意?也就在这几日內,至於猜忌、弹劾?哼!我忠顺王府行事,光明磊落,一心为国!若有人因我王府欲为国出力而妄加揣测,便是其心可诛!我父子二人,问心无愧,何惧宵小之言?”
    停顿片刻,让这带著凛然杀意的话语在眾人心头迴荡,然后语气又稍稍放缓,带著一种“体谅”的姿態:“本世子也知诸位贤弟各有难处,王府行事,亦需考虑周全,今日相邀,並非要诸位立刻点头应允,只是將此心此志,坦诚相告,望诸位贤弟,能將我忠顺王府此番拳拳报国之心,还有这迫在眉睫的剿匪大计。”
    周允禎刻意加重了“迫在眉睫”四字,“如实稟报各位王叔,请他们体察时艰,权衡利弊,若诸王叔深明大义,认同此策,我忠顺王府愿为前驱!若————若实在有所顾虑,也请早些言明,我王府亦绝不强人所难,独自承担便是!最后募兵,如同吴王府一般,两万人马即可。”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图穷匕见,逼著表態了,陈王世子周运福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极,但看著周允禎那冰冷决绝的眼神,终究是將更激烈的话语强行咽了回去,他猛地端起面前已经冷掉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重重放下酒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允禎兄的话,弟定当一字不差,稟告父王!”
    只有周正白心中暗嘆一声,忠顺王府这是铁了心要借势而起了,甚至不惜摆出不惜孤军奋战的姿態,此等决心和魄力,確实不容小覷。
    给汉王世子周兴山使了眼色,后者也权衡再三,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惯有的、无懈可击的笑容,拱手道:“好,允禎兄深谋远虑,忠肝义胆,兴山感佩!请放心,兄之所言,兴山必当原原本本,稟明父王,据可靠消息,太平教逆贼,已经西出渡过凌河末尾,前面就是宿州,目前只有汉王府和宋王府,以及郑王府的大军,在朝南边赶路。”
    话说得漂亮,承诺的却只是“稟告”和“考量”,贼军已至,如何都迫在眉睫了,想要去,就要快。
    有人带了头,就有人跟,宋王世子如蒙大赦,连忙跟著表態:“对对对!允禎兄放心,业文也定当稟明父王!定当稟明!”
    周允禎看著几人虽不情愿,却终究低头的姿態,心中那股憋闷的怒火才稍稍平息,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堪称“和煦”的笑容,重新举杯:“好!有劳诸位贤弟了!此事成与不成,皆赖诸王叔明断,来,饮胜!愿我大武江山永固,妖氛早靖!”
    “饮胜!”
    眾人各怀心思,举杯相迎,杯中酒液晃动,映照著轩內摇曳的烛光,也映照著几人脸上复杂难明的神色,金黄色的琼浆入口,却再无半分醇香,只余下冰冷的苦涩和沉重的算计。
    酒,终是尽了,表面的热闹与最后的“共识”,无法驱散此地凝滯的寒意,周正白率先起身,招呼一声,失了礼数,拱手拜別;
    “世兄,夜深了,我等先行告退。”
    甚至没等周允禎回应,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玄色披风在身后捲起一阵冷风,丝毫没有停留,门外的侍卫无声地让开道路,让沉重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楼梯口。
    其后,汉王世子周兴山则不疾不徐地站起,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雅笑意,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提议只是一场寻常的閒谈。
    “既如此,兴山也告退了,今夜与允禎兄一敘,受益匪浅。”
    微微躬身,动作优雅从容,”兄台所託之事,兴山必不敢忘怀,静待佳音,告辞。”
    眼看著两位领头人都走了,陈王世子和宋王世子,也是赶紧行了礼数跟上,到最后,只有吴王世子周良浩,最后一个站起来的,显得手足无措。
    匆匆对著赵弘琛深揖一礼,声音带著点慌乱:“允禎兄,弟也告退了,今日——今日————若是忠顺王府募兵顺利,樊城一带防务,弟可以做主,交给忠顺王府,吴王府精锐,则留在郡城。”
    留下一句话后,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定当稟明父王!”
    然后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了出去,留下一个略显仓惶的背影。
    喧囂散尽,轩內骤然变得无比空旷,角落的青铜兽炉依旧吞吐著青烟,沉香的气息瀰漫开来,却再也无法掩盖空气中残留的紧张和猜忌,珍饈美酒散落案几,残羹冷炙,一片狼藉,如同这场不欢而散的宴席。
    周允禎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紫檀主位上,方才那刻意维持的温润,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底下深沉的疲惫与冰冷的阴,身子向后靠一靠,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力气,修长的手指用力揉捏著紧锁的眉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群————废物!”
    一声极低、却无奈的咒骂,从他紧抿的薄唇间挤出,这些目光短浅的藩王世子,只懂得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全然不顾大局,若是宗室再不联合起来,以后的路,保不准就万劫不復了。
    想到最后吴王世子的话,周允禎霍然起身,走到巨大的雕花窗欞前,窗外,京城的夜色依旧繁华璀璨,灯火如星河流淌,然而在他眼中,这璀璨之下却涌动著无尽的暗流与危机,北境不安,荆南战端將起,父亲在王府內焦躁不安的踱步声,仿佛如昨夜一样,响在他的耳边。
    “来人吶,撤宴席,准备回府。”
    “是,世子。”
    翌日清晨,关外平辽城府衙內。
    已经休息几日的张瑾瑜,此番早已经去了一身的疲惫,大清早起来站在阁楼上,顺著初升的晨光,侧耳聆听大营內兵卒训练的呼喝声,嘴角亦是压不住的微笑。
    “侯爷,早膳已经备好,还请侯爷移步。”
    隨著寧边的话语,从楼下传来,张瑾瑜甩了甩衣袖,从容下了阁楼,”寧边,大营內的兵卒,整训的如何了?”
    慢慢踱步,到了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就从桌上夹了一个包子送入口中,皮薄馅大,味美多汁,顿感心情舒畅。
    寧边则是小心陪在身侧,回道;
    “侯爷,昨日就已经把各部降卒整编归拢,由咱们的人,和女真各部牛录,一同统领,有余女真各部头人作保,底下兵卒甚是顺从,那些整编快的营,已经开始训练了,都是打乱混编的。”
    这里面,可是萧军师一手安排的,就是防止女真各部串联,让两蓝旗的牛录,去两红旗里面任职副將,这样一来,这些人不敢不用心。
    “嗯,不错,都是一些老卒,只要保证忠心,拿起兵刃跟就能用,还一个,怎么不见月氏那两位正使的身影,莫不是回去了。”
    “这倒是没有,从昨日回去以后,那位公主,一直没有出来,就连偏殿院內,也毫无动静,末將本想去试探一番,可被萧军师拦住,说此事不著急,所以到现在,末將也没见到那两位使者。”
    昨日的话,是真是假,尚且两说呢。
    张瑾瑜吃的有些心不在焉,有些事,不能较真,若是之前,留在京城也就罢了,如今灭了女真,不管是最后是不是自己捡了便宜,辽南一地收入怀中以后,这京城,怕是不得轻易回去了,到了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何西王府还有南王府的两位王爷,即使走到半路,也要寻个由头回去。
    现在换成他自己,隱隱约约,竟然也有这种念头,现在看来,不管是什么时候的人,一旦大权在握,浑身不自在啊。
    “没见到就没见到,这位莫如公主,显然私心慎重,你说要是真的代表月氏王庭,那也罢了,可所谈的事,全都是为了维护瀚海王的利益,虽说东胡人的事,最后鬆口,那也是他们闻著味了。”
    又摸了一个包子送入嘴中,张瑾瑜忽然在心底,冒出一个念头,借兵月氏铁骑,未尝不可,当年那个唐朝,一群汉人,领著外族精锐,去收復长安,却被一群胡人领著汉人精锐,杀得伤亡惨重,最重要的,不在於兵,而在於將领,若是能借来五万铁骑,也不知能不能给收入摩下,越想,越觉得有些机会,扭头看著寧边,问道;
    “你说,咱们真的问月氏人借兵五万铁骑,会不会有机会给全部留下。”
    “侯爷,这...”
    寧边张了张嘴,有些不可思议望著侯爷,五万月氏铁骑,怎会被收买,就算收买一些將领,可月氏人也不是傻子啊,定然会有派出心腹使臣盯著。
    看著寧边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愕与疑虑,自己也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將剩下半个包子囫圇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明显带了几分戏弄。
    “罢了罢了,是本侯想得太美,五万铁骑,月氏又不是傻子,岂是那么好吞下的?”
    可心里的异样,始终按不下去,缓缓端起桌上的热粥,吹了吹气,“虽说希望不大,可若是真的谈成了,五万铁骑,够用的了。
    瞬间,眼中精光內敛,沉声道,“早膳后,安排一下,本侯要正式会见那位莫如公主和她那位影子般的副使,借兵之事,无论成与不成,总要摊开来谈一谈,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
    “是,侯爷!末將明白,不过,侯爷想要借兵五万,是不是太多了。”
    寧边先是鬆了口气,连忙应下,可隨后,还有些疑问,他知道自家侯爷一旦动了心思,就很难回头,但直接开口要吞掉人家借来的兵马,这胃口实在骇人听闻,而且,五万人马,月氏人真的敢借?
    “看你说的,这俗话说市井人做买卖,也讲究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规矩,你若是要的少了,万一人家答应呢,再者说,这月氏人的骑兵,到底啥样子,不也是没有见过,北地苦寒,能有多少兵甲。”
    “侯爷的意思,是想探查月氏人的虚实,末將听说,在瀚海以南的王庭,有一座山谷,谷底有地火,可熔炼兵甲。”
    寧边说的含糊,这消息並不可信,可张瑾瑜一听,就来了兴趣,所谓的地火,不就是地下岩浆,热度惊人,还永不熄灭,就不知这样的地方,他们是如何凝练矿石的。
    “地火,若真是有地火,就能说明月氏人铁甲从何而来了,怪得不能独霸漠北,这样说了,若是她们王庭祖地丟了这些,月氏人那时候,不就不打自溃了吗。
    "
    “侯爷的话,不无道理,可谁会发兵,全力攻击月氏人王庭祖地,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寧边点点头,但也感觉有些异想天开,“行了,去传话吧。”
    “是,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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