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万象圣主亲降临

    下一刻，数道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顾盛前方百丈之外的虚空中。
    为首一人，白发如雪，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刀，正是明日擂台战的对手——万象圣地圣子，石无锋！
    石无锋踏空而立，目光先是扫过下方那片如同被陨星撞击过般的狼籍战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目光落在顾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审视。
    “顾盛……看来你的手段，比本圣子预想的还要多上一些。不过，这样也好，明日的擂台，本圣子会更‘认真’地陪你玩。”
    顾盛没有理会石无锋的叫嚣，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石无锋，落在了其身后，那位身着青玉色古朴长袍、面容普通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气势的中年男子身上。
    此人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但顾盛那敏锐的精神力，却能隐约感觉到，其体内潜藏的，是一股如同沉寂火山般浩瀚恐怖的圣境威能！
    万象圣地圣主！他竟然亲自来了？！
    青袍中年人——万象圣主，目光也落在了顾盛身上，仔细打量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他的眼神深邃，古井无波，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巨大压力。
    “方才一战，本座感应到了。”
    万象圣主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以宗境之身，连斩数名天王境……虽然都是些不入流的散修之流，但也算难得。
    顾盛，你之天赋与实力，确实远超同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明日的擂台战，本座可以做主，让无锋认输。之前的恩怨，亦可一笔勾销。甚至……只要你愿意，本座可破例，收你入我万象圣地，直接成为核心真传，资源倾斜，全力培养。如何？”
    此言一出，旁边的石无锋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充满了震惊、不甘与愤怒，但他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顾盛。
    招揽？还是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顾盛心中冷笑。
    这万象圣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眼看自己展现出超乎寻常的战力，便想以“认输”、“招揽”来化解恩怨，甚至可能还觊觎着自己身上的秘密。若自己真信了，入了万象圣地，恐怕就是羊入虎口，生死不由己了。
    “圣主好意，顾某心领了。”
    顾盛神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
    “不过，擂台之战，顾某应下了，便不会更改。至于加入万象圣地……抱歉，顾某自由散漫惯了，高攀不起。”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石无锋，补充了一句。
    “而且，石圣子……似乎也并未被顾某放在眼里。”
    “你——！”
    石无锋再也忍不住，周身气机暴动，就要不顾一切出手，却被万象圣主一个眼神冷冷扫过，顿时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僵在原地，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却不敢再有动作。
    “放肆！”
    万象圣主脸色微微一沉，一股无形的圣威如同山岳般朝着顾盛压去，但奇怪的是，这股威压并未真正落在顾盛身上，似乎在触及顾盛周围某片区域时，便悄然消散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平静。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过刚易折。”
    万象圣主声音转冷。
    “你以为，凭借一些外力与秘法，便能真正抗衡圣地的底蕴？明日的擂台，无锋会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圣地传承！届时，希望你还能如此嘴硬。”
    顾盛淡然一笑。
    “明日之事，明日自知。圣主若无他事，还请自便。夜深露重，顾某还要返回万宝殿休息，备战明日。圣主在此久留，恐惹人非议，以为万象圣地……输不起，要在战前做些什么。”
    这话可谓毫不客气，直接点破了对方可能的意图。
    万象圣主眼中寒光一闪，但终究没有发作。
    他深深地看了顾盛一眼，又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顾盛身后的虚空某处，冷哼一声。
    “牙尖嘴利。本座便拭目以待，看你明日如何收场。”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好自为之。”
    言罢，他大袖一挥，一股空间之力笼罩住石无锋及身后十余名气息强横的万象圣地强者，直接撕裂虚空，瞬间消失不见，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直到万象圣主等人离去数息之后，顾盛身后的虚空，才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黎焰心那高挑的身影，缓缓显化而出，来到顾盛身边。
    她看了一眼万象圣主离去的方向，淡淡道。
    “他感应到了我的圣境道韵，所以才没有直接对你出手，而是选择离开。”
    顾盛点了点头。
    “略有感知。那位圣主，气息虽强，但似乎……比黎长老还差了一线。是个聪明人，知道事不可为，便果断退走了。”
    黎焰心闻言，英气的眉毛微微一挑，看向顾盛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讶异。
    这小子，竟然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圣境之间的强弱差距？虽然万象圣主确实只是初入圣境不久，境界未稳，但也不是一个宗境修士能轻易评判的。
    “你倒是眼力不俗。”
    黎焰心不置可否，转而看向一旁瘫倒在地、因为万象圣主降临而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的冷月。
    “这女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带回万宝殿，暂且安置。”
    顾盛简单道，随即对黎焰心拱手。
    “今夜多谢黎长老暗中护持。时辰不早，顾某需回去准备明日一战，就此别过。”
    黎焰心点了点头，看着顾盛，沉默了片刻，忽然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声音直接在顾盛识海中响起。
    “顾盛，今夜之事，以及……关于那门圣境绝学‘百凰焚天斩’的来源，本座会如实禀报圣主。圣主或许……不日便会亲自见你一面。你需有所准备。”
    顾盛眼神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同样传音回道。
    “顾某随时恭候圣主大驾。”
    黎焰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抬手轻轻一划，面前虚空再次撕裂，身影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顾盛站在原地，目送黎焰心离去，眼中光芒闪烁。圣主亲自召见……看来，那“大道涅槃珠”和“百凰焚天斩”的事情，果然引起了焚天圣地最高层的关注。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转身，看向勉强支撑起身子、依旧虚弱不堪的冷月，淡淡道。
    “能走么？”
    冷月连忙点头，强撑着站了起来，虽然脚步虚浮，但天王境的基础还在，勉强飞行尚可。
    “跟上。”
    顾盛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元帝城万宝殿的方向飞掠而去。冷月不敢怠慢，强忍伤势，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片刻之后，在顾盛与冷月离去的位置，那片被雷刚自爆和诸多战斗余波摧残得不成样子的焦黑土地上，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中，一道极其微弱。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火焰，无声无息地燃起，跳跃了一下，随即又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熄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顾盛与冷月离去后不久，那片被战斗摧残得面目全非、依旧残留着血腥与焦土气息的荒野上空，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点微不可查的黑色火星，如同黑夜中熄灭的余烬，悄无声息地凭空浮现。
    火星缓缓摇曳，并未熄灭，反而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汁，开始缓缓扩散、蔓延。
    它没有散发出丝毫热量，反而带着一种吞噬光线的诡异寒冷。很快，黑色火焰凝聚、塑形，化作一道修长的人影。
    火焰褪去，显露出一名年轻男子。
    他身着样式古朴的纯黑长袍，衣摆无风自动。头发竟是罕见的雪白，披散在肩头，与黑袍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五官极为精致，甚至可以说柔媚，肤色白皙如玉，唇色却红得妖异，一双狭长的眼眸中，瞳孔深处仿佛跳动着两簇黑色的火焰，眼波流转间，竟比许多女子还要勾魂摄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眉角上方，纹着一团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燃烧起来的漆黑色火焰标志，更为他平添了几分邪异与神秘。
    他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最终定格在顾盛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丝丝冷意的弧度。
    “顾盛……宗境七重……”
    他低声自语，声音柔和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磁性。
    “连斩数名天王境，战力非凡……更关键的是，竟然能拿出完整的圣境绝学拍卖……”
    他眼中黑色的火焰微微跳动，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区区宗境，身怀如此重宝……要么，是得了逆天的机缘，背后站着我们尚且不知的恐怖存在；要么……便是他自身掌控着一个我们未曾察觉的、完整的‘遗迹’或‘传承’之地。”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动作带着几分女性化的优雅，却又无比自然。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说明……此子身怀重‘璧’，却又尚无足够实力守护。这在中州……可是最容易招灾惹祸的‘原罪’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随即又微微摇头，似在权衡。
    “不过，圣主曾言，身负大气运者，往往杀劫重重，却也机缘不断。与其强杀夺宝，沾染其因果杀劫，不若……结个善缘，施以恩惠？或许，反而是一笔不错的‘投资’。”
    白发黑衣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也更冷。
    “万象圣地那老家伙，怕是已经动了杀心，只是碍于焚天圣地的黎焰心在场，才暂时退走。明日擂台……或许是个机会。”
    他沉吟片刻，似乎做出了决定。
    “也罢，先观明日战况。若万象圣地真的不顾脸面，暗中下了死手……那我邪焱圣地，出面保下此子，这份人情，可就大了。届时，他身上的秘密，或许……能更容易分享一些。”
    他低声轻笑，身影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如同融化的墨迹，与那悄然熄灭的黑色火焰一起，彻底消失在这片荒野的夜空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万宝殿，顶层。
    澹台明镜专属的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有些凝重。
    澹台雪璃、澹台雪菲姐妹已经在此等候，脸上都带着一丝担忧。
    她们虽未亲眼目睹城外的战斗，但那接连传来的、即使隔着帝城大阵也隐约可感的能量波动，以及后来焚天圣地黎焰心长老、万象圣主相继显露的气息，都让她们明白，顾盛今晚遭遇的麻烦不小。
    空间微微波动，一道无形的力量拂过。下一刻，书房那扇紧闭的、铭刻着繁复阵法的门扉无声开启，顾盛与脸色苍白、气息萎靡、身上血迹斑斑的白发女子宁安，凭空出现在门口，仿佛一步就从遥远城外跨入了室内。
    显然，是澹台明镜以圣境手段，直接将他们从万宝殿入口处挪移到了这里。
    顾盛神色平静，除了衣袍略有破损、沾染了些许灰尘血迹，气息依旧沉稳，看不出受了多重的伤。而跟在他身后的宁安，则显得狼狈不堪，气息虚弱，境界不稳，显然伤势极重。
    澹台明镜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星图玉案前，闻声转过身。
    她先是以神念快速扫过顾盛全身，确认他并无大碍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随即目光落在了宁安身上，带着审视与询问。
    “这位是？”
    澹台明镜问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宁安感受到澹台明镜那平静目光下蕴含的浩瀚圣威，心中一紧，连忙低下头，声音沙哑地回道。
    “晚辈……宁安，一介散修。”
    “散修？”
    澹台明镜看向顾盛。
    顾盛坦然道。
    “城外伏击我的人之一。被我杀破胆后，选择了投诚，为我效力。”
    他言简意赅，直接点明了宁安的来历和现状。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澹台雪璃和澹台雪菲都微微一怔，看向宁安的目光中顿时多了几分寒意与警惕。原来此女竟是伏杀顾大哥的敌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