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尼古拉的新政依然会有人反对
索洛维约夫很清楚的一件事情，就是尼古拉下定了决心要改革，但是阻力一点不会少了。哪怕今天在枢密院里，所有的贵族都起身为皇上的演讲喝采。
甚至掌声没有中断，坐下来又起来鼓掌。
和俄国的贵族交往多了，就会发现他们的特点，谄媚这一块技能点绝对是拉满的。
这些人现在鼓掌，纯粹是给沙皇捧场。
可是之后会怎么做呢？
尼古拉回到冬宫以前，还到库图佐夫堤道索洛维约夫的家里去。
“这是番红花饭，陛下。”
“不能给亲王夫人也端上这种饭么？”
“您应该知道，陛下，孕妇有时候也得避免食用，虽然这是很美味的海鲜饭，我还是要厨师做了两种。”
在桌边的，也有索洛维约夫还没有成家的儿女们，尤其是半大小子和丫头坐在卡佳下手这边，米赫丽玛在桌尾。
尼古拉也能看到，桌上都是海鲜饭，只不过给他的这一份，是完整的番红花饭版本。
“一定很不错。”
“这个季节，要找到新鲜的食材可不容易，就没有藤壶。想要吃到的话，还得到海边的礁石上去找，这种该死的小玩意儿，总是在那里。”
以尼古拉对老师的了解程度，他一旦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就是要提出来话题了。
提到藤壶的时候，他可是咬了字眼的。
“藤壶？在法国的时候，曾经吃到过，姐姐的厨师能把法餐做成那个样子.啊，我忘了，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您那个时候也在巴黎，而且也在桌子上。”
尼古拉会开玩笑了，卡佳就有些绷不住。
“陛下，您真会说笑，从我给伊丽莎白·阿列克谢耶芙娜殿下当侍女的时候，我就认识您，陛下您总是和我丈夫在一起。过去他是您的老师，现在他是您的大臣，如果您需要的话，他一定会尽力去做的。”
像是把波斯沙阿的宝座给带回来，那玩意儿虽然是从莫卧儿夺回的宝座的仿制品，但用料也是货真价实的。
这个东西，就是拆了卖宝石和贵金属，也能换回来很多钱。
索洛维约夫确实做了很多，他为俄国征服的土地都在中东和巴尔干地区，但是已经改变了这些地方的地缘政治。
而且俄国重申对于东地中海范围内基督徒的保护时，也提到了这些地方的岛屿上，有很多基督徒，克里特岛甚至一些地方超过九成都是基督徒，可很多地方都还在奥斯曼帝国的直接统治当中。
这些地方，以后仍然有开战的风险，但对于俄国的地缘战略来说，已经足够了。
现在尼古拉能够下定决心搞改革，也是他的威望随着自己将军们的战功得到了空前的提高。
索洛维约夫和他这种关系，也难免会被人说闲话，但是没人敢说尼古拉扶不起来，人家干的挺好的，你居然有要把他换掉的想法？
对于沙皇，他们也不敢造次。
于是在俄国，现在就有种微妙的平衡，因为沙皇的权威和将军的战绩，反对派们不敢明面蛐蛐，但是他们背后会干什么？
尼古拉自己都很清楚，背后一定会有人阻挠改革的进行，或者下什么绊子。
甚至这些人，可能还是自己身边的大贵族。
卡佳说过了以后，尼古拉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虽然卡佳只比他大五岁，可却算是“师母”，而且他的孩子，过去十几年里都是她帮忙照看，有她在这里说话，自然他也对自己师傅放心。
这种绝对信任，已经持续了三十多年，比起来斯佩兰斯基是保罗留给亚历山大的高级文官，亲密关系是别人不能动摇的。
更何况罗曼诺夫皇室对于重要的大臣，最多也就是雪藏，可以说政治生态从沙皇的角度来讲，建设的还不错。
可下面的大臣，此时也会寻找弱点。
就像是当年对付保罗的密谋集团一样，现在又有人蠢蠢欲动了。
甚至这些人为首的，还是索洛维约夫的大舅子小瓦西里亲王，他因为前段时间的宫廷丑闻而声名扫地，但他仍然是彼得堡的贵族领袖。
这一次有人拱火，确实也是在克里姆斯基亲王这个家里，小瓦西里亲王和弟弟、弟妹、妹妹、妹夫四人放在一起，就有些孤立。
至于彼佳和索尼娅，他们两个住在梁赞乡下罗斯托夫家的老宅里，很少过问这些事情，而且彼佳是索洛维约夫的副官，他大嫂和二姐夫皮埃尔都和索洛维约夫关系紧密。大姐夫虽然和家里来往少，但他以前是巴格拉季昂亲王的部下。这么一家子，彼佳肯定站在大姨子一边。
索洛维约夫个人长期在南方，他对于家里的事情关照的少。
但是卡佳对于大哥在嫂子以外还找女人，而且伤了嫂子的心颇有意见。
毕竟她丈夫和二哥，在外面有什么事情，都会和家里人提到的。
尼古拉第一次热恋的时候，就是妹妹提醒他对方是个天主教徒，他才比较谨慎的结束了这段感情。
毕竟父亲的前例，在他们的童年和青年时期，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彼佳更是个老实人，他甚至只愿意和妻子在庄园里过快活的生活，对于外面有什么事情，他也不想管。因为大哥还清了家里的欠账以后，他继承了老宅，这边的平静生活，能够一直维持下去。
“阁下，您这一家子，虽然还是贵族，都站到那些泥腿子一边去了，还在蛊惑皇上。”
虽然小瓦西里亲王有段时间是靠妹夫罩着的，但是他自己的身份此时也很高。
他过去虽然对于妹夫的政见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他身边的这些朋友不是。
“可是陛下.”
“您能说什么呢？您家里的人，一看就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态度，麻雀山的官邸也是色雷斯亲王的。”
当然，这是卡佳操办买回来的，她喜欢父亲的宅邸，因此和丈夫知会过以后，就从尤苏波夫亲王手中买了回来。
“克里姆斯基亲王家，已经被人说了够多的闲话了。但你们在风言风语这一块，也要考虑现实。色雷斯亲王毕竟是我妹夫，也是皇上的重臣，从他在宫廷里服务，就和皇上熟悉。甚至可以说，皇上和他亲密更超过先帝。你们这样做，是不是也有些.我虽然也反对这样改变农奴制，可是你们知道，这多少”
“您还是不要把这些虚伪和自私的东西拿出来，解放了那些农奴，对您来说损失的财产，可要比我们还多。不像是您那位妹夫，他们家是奸商出身，用不着去管农奴的事情，这都是好算计。愿意解放那些农奴的，哪个不是家里主要在经商的？我们这些经营庄园的，就没有这样的好处，没了农奴，我们让谁去耕地呢？”
彼得堡这边，声言反对的贵族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的庄园远离彼得堡和莫斯科，但是他们当中很多人都在彼得堡任职。
“但是这”
“您也不要说了，在社交圈子里，您应该相信我们这些人。您怎么说也是彼得堡的贵族领袖，在皇上面前，也是能说上话的。”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是皇上亲自做了决定。”
小瓦西里亲王还想挣扎一下，父亲当年在宫廷里受挫，就是因为没处理好和沙皇的关系。
如今他只要和妹夫站在一条线上，甚至都不用担心什么。
不过卡佳作为妹妹，管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这个大哥，也是要面子的。
但是亲情作为纽带，也让他有些挣扎。
今天在这里与会的人员，实际上来访的客人，他偏偏都有存下请柬的习惯，让管家按照客人们的喜好来安排菜肴。
然后，俄国历史上最菜的一个密谋集团，都被小瓦西里亲王给记录下来。
甚至这些人推他当领袖，都是因为他的官职最高，其余的人很多连省督都没当过，他们的共同特点是大地主，并不经营什么工商业。
没去找涅谢尔罗迭，是因为帝国总理和索洛维约夫私交甚笃，而且对于沙皇的意见他不会违背。
然后，不出意外的，就是小瓦西里亲王坐在家里，等到客人散去以后，在那里挣扎。
“应该怎么做？”
“老爷，要我说大姑爷是个好人，也是好官，您不应该和他对着干。更何况老太爷过世以后，家里的门面都是靠他撑着的。谁都知道克里姆斯基一门两亲王，还有大姑爷这个色雷斯亲王啊。”
小瓦西里亲王是知道，自家的仆人虽然都忠心，但是他们不少都是父亲留下来的，在彼得堡的还有一些，是母亲的娘家巴里亚廷斯基亲王家过来的。
他们一向认为，二老爷有本事，但是无心仕途，对于家里下人们宽容。
在社交圈子里，都说尼古拉亲王是保留俄国老贵族特点最多的一人。
二姑爷是乡绅贵族的儿子，为人很和善，那是一等一的好人，可惜除了年轻的时候勇敢善战，给大姑爷当过副官，也没有什么本领。
大老爷那是因为家祖的第一代特级亲王老爷的余荫还在，才让他有机会当这个官，连仆人们都知道。
之前的事情，虽然作为仆人，他们可能会维护大老爷，但是大夫人因此伤透了心，大夫人对下人很好，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
大夫人去世的时候，家里人都很伤心。
如果索洛维约夫知道了他们这些仆人的想法，大概脑子里会拐到家养小精灵克利切的态度。
在布莱克家里，因为马尔福他妈和小少爷对他态度好些，嘴上是一直挂念着的。
只不过是克里姆斯基亲王家里，不是那么极端，英国人的刻板印象和俄国不同。
俄国的贵族，还经常释放长期忠心服务的仆人和农奴，虽然这些人以后还要依附于他们。
因为家庭的纷争，仆人们也不希望大老爷和大姑爷，两个家里的支柱有矛盾。
于是，管家便自作主张，在大老爷还没有决定的时候，派了个买菜的，趁着菜市场上各家的仆人都去采买新鲜水果的事情，把消息传递给了索洛维约夫家负责买菜的仆人。
然后，就是索洛维约夫开始震惊了。
“瓦夏的家里，是什么人去那里活动了？”
“听说是舒瓦洛夫伯爵和一些人。”
“会是哪一个呢？”
索洛维约夫的脑子，都得检索一会儿，才能够反应过来。
他的老朋友，也是圣哥达山口并肩作战的那位帕维尔·舒瓦洛夫伯爵十一年前去世，他们还一起护送拿破仑到厄尔巴岛去。
此外就是他家老宅子前面的舒瓦洛夫伯爵，以及巴格拉季昂亲王结婚时，婚房的主人也是女皇时期显赫的舒瓦洛夫伯爵。
想了很久，他也想不到，居然会是自己老朋友的侄子。
因为这个年轻人，迎娶了一位年纪相仿的富有寡妇以后，在宫廷当中飞黄腾达，他现在是外交部亚洲司的人，同时还担任礼仪总管，负责管理圣安德烈使徒勋章和圣安娜勋章的名册。
宫廷里有些人带着兼差，也并不奇怪。
但是奇怪的是，舒瓦洛夫
安德烈·舒瓦洛夫的名号，索洛维约夫都要反应一阵。
现在他知道了以后，也只能表示愤怒和无奈。
宫廷内部的一些人，在沙皇面前也是能说上话的。他们要挑动大舅子来反对自己，就是因为他作为贵族领袖和内廷马厩总管，一样是沙皇的亲信。
只不过一家人走的路线不同，小瓦西里亲王在宫廷系统，尼古拉亲王在外交部，索洛维约夫自己在军队，他后面还能牵扯出来一些亲戚的文官和外交官。
“瓦西里亲王家的仆人，还提到了哪些事情？”
“老爷，有一份名单，大老爷家的管家说是能抄写出来，到时候会交给夫人。毕竟老爷是大老爷家的姑爷，直接插手这事不太方便。”
“你做的很好，给你加工资。”
“老爷，这是分内的事。”
“我说马特维，你这老家伙，你名义上是我家的仆人，可签的不是农奴的卖身契，你签的是劳动合同。我这里要是不满意，你就可以作为个自由的人离开。”
“可是老爷这么好的人，我们也不愿意离开。您要是加工资.”
“你应该得的，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拿这笔钱当买菜的津贴，给你家里改善伙食。我可是知道，你家里的婆娘生了十二个，用钱的地方可很多。”
另外，就是仆人情报网，阿黛拉还没出嫁的时候就很好用，到了现在，还能发挥作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