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吉数,不肖徒
第1026章 吉数,不肖徒“錚!”
一声好似出鞘的剑鸣响起,自火龙真人体內迸发。
紧接著,一点极细、极亮,並且凝练到无法形容的金红光芒自他眉心祖窍跃出,倏忽间便已膨胀为龙眼大小的两枚剑丸。这剑丸滴溜溜旋转,表面有风火秘符生灭不定。
面对两只轰来的巨拳,剑丸不闪不避,反而迎上。
“嗤!
嗤嗤嗤!”
轰出的两拳在前停住不动,这使得季明和禪师的身影突兀的停下。
密集如骤雨打芭蕉,又似赤铁淬冰水的锐音在拳锋前响起,细如牛毛的剑气,如同火山喷发般自那两枚小小剑丸中狂涌,不偏不倚的冲抵在两只拳头的前端。
剎那间,拳锋与剑气交锋之处,火花狂溅疯射似的。
季明只觉得拳头砸在了一个挤压喷射的火柱上,自己打出的真力被层层削薄,更有无数针扎般的刺痛感顺著拳面逆袭而上,试图侵入经脉。
一瞬间,他和同样有此感受的禪师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他们志在必得的合击,竟是被这两枚剑丸,以纯粹的剑法给硬生生抵住,而且这道剑法,似乎远未施展全功。
火花在他们拳前半尺之处疯狂绽放、明灭,形成了一道短暂却坚不可摧的界线。
两枚剑丸悬停在火龙身前,兀自高速旋转,喷吐剑气之时,发出持续不断的嗡鸣。
火龙道袍无风自动,负手在后,肿著的脸上,眼神平静如古井,唯有那剑丸的光芒,映照出他此刻远不止胎灵五境的手段。
“砰!
砰!”
两声炸响下,两拳上真力撑开,將剑气压下,並使火龙被压至地面。
“艮七,止也...动在东南。”
话语一落,火龙足尖於快落地时候,在地面上的一块青石上轻轻一点。
那青石竟无声化为齏粉,而一股反衝力道恰好將他送往季明和禪师真力爆发的边缘,逸散的激波成了他移遁的助力。
“离三,火也。
然木能生火,禪师小心肝火。
火龙袖袍一拂,財虎禪师一爪撕碎的藤蔓竟带著残余的木气,被一股巧劲引动,如同毒蛇般“咬”向禪师周身要穴,虽是不致命,但也逼得禪师回爪防护。
其实禪师本不用回防,在他一身妖法全催之下,肉身不坏的防御提升数个层级,只是在面对这种术数大家,尤其还是自创术数之功的,他不得不万分小心。
他很清楚,一点微小优势,在火龙的手中都能放大到极致。
火龙仿佛能预知未来,总能提前半步占据最不利於两人合击的位置,或是藉助五行生剋制化之法,甚至是脚下崩飞的碎石、空中激盪的气流,作为自己闪避防御,乃至反击的媒介。
季明一拳轰出,真力將地面型开一道深沟,火龙却早已侧身,指尖在那真力边缘一引,一股灼热气流反而卷向財虎的面门。
財虎怒吼,钢鞭般的虎尾横扫,击碎了一片山崖,碎石如雨,火龙的身影在石雨中几个闪烁,仿佛融入了飞溅的轨跡,再次出现时,已在季明视觉死角。
越打下去,季明心中越是不妙,如芒在背,大祸临头一般,这令他本就留神警惕的斗法节奏,更加束手束脚了。
“我这身子不会浪送在此吧!”季明心中一慌,莫名生出此念。
“停手!”
季明喝住禪师。
“是有问题。”禪师满头大汗,这不是因为斗法,而是冥冥之中,无法言说的威胁,就好像举目皆敌,他道:“说不上来,但是这个地方绝对有问题,要不我们一举打碎这里。”
“天意在上,別自找死路。”
这里乃是亟横山,天下五岳之一,福地所在,且不说坏了此地会不会招至火德夫人的报復,单说此举一动,定然有伤天和,届时天意有感,季明和禪师都得承受无穷苦果。
“我就是说说。”禪师憋闷的说著,一甩虎掌,祭出一对金鐃,正是他那灵宝—一金刚峰鸣宝鐃。
“要不要匀你一个。”禪师道。
“不用。”季明头顶上的八辐真铁宝轮一颤,身形变化起来,逐渐庞然起来,天象剧变更甚,乌云匯聚如盖,狂风呼啸,暴雨倾盆而下。
悬浮的圆轮微微调整角度,停於三头之上中央虚空处,稳稳嵌合於此,那六臂在昏暝暴雨中依次抬起,以路径神通直接抓摄五行,顿时六掌之中各有奇芒异彩。
火墟洞外,飞白楼前,气氛肃杀。
洞內隱隱有斗法產生的破空啸音,显然有人在其中激战。
在这洞外,有两方人马却是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一方是那形容丑陋、身量短矮的百丑丧姑,她是圣姑姑弟子,业已在五境之中,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黄中泛青的脸上嵌著虫蛀般的暗斑,一对豆眼中出奇的冷静。
她身旁站著玉罗庵主,正是大师不肖弟子。
此女虽然姿容艷丽,但是眉眼间儘是媚俗与算计。
当年地方大师突破五境,於彤华宫仙庭办宴之时,她和四足金蟾金吉道人曾一道秘密来往火墟洞,企图盗取洞中的一样至宝,可惜遇到青囊仙,隨手擒拿了去。
后来仙城遣使来接,大师到底发了份善心,让她和金吉道人离去,没想到如今捲土重来。
同她们对峙的,只有一人—李慕如。
此时的李慕如,与先前在阴司幽国中那个惊慌失措、悲痛欲绝的盲尼已然不同。
她虽目不能视,但神色寧静而坚定。
心如老尼以生命为代价的本尊因缘灌顶,不仅將本尊因缘,及其毕生功力,还有对积光佛母的证悟传给了她,更是在她心湖中种下了一颗破而后立的种子。
她头顶的心灯不再如之前那般炽盛外放,光芒反而內敛了许多,却更加纯粹凝实,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金。灯花微微摇曳,酒下的光晕笼罩其身,不再仅仅是为了照亮外界,更像是在映照她自身那歷经巨变后,澄澈如琉璃的內心。
百丑丧姑那阔嘴咧开,发出沙哑声音,道:“小盲尼,我师傅肉身封镇已久,再大的罪孽都该清了,如今你让开路来,日后见面仍有存些同道情分在。”
李慕如面容平静,无喜无悲,只是轻轻摇头。
玉罗庵主掩口轻笑,眼波流转,带著讥讽:“李慕如,你现在也不过半个火墟洞门人。你那师傅顽固不化,守著这破洞和那破瓶子,最后得了什么好处。
识时务者为俊杰,圣姑姑肉身一旦脱困,形神合一,天仙位业近在眼前,你若现在让路投诚,还能捞个前程。”
面对这般言语,李慕如周身气息没有丝毫波动。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在心灯光晕中轻轻一点,那灯光在指上化为一朵莲花。
“前程?”
她重复著这个词,道:“玉罗大师姐,你口中的前程,是依附他人,是纵情声色,是背弃本心。大纯阳宫的道法,乃至天下的道法,都和这种前程相违背。
今日你这一去,於芙蓉仙城而言,將失去最后价值,这一点你都参破不得,当真是离死不远。”
“牙尖嘴利!
待会儿撕烂你的嘴,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些大道理!”玉罗庵主厉声尖啸,刚要发功催法,就见一道祥光下贯。她身边的百丑丧姑脸色瞬变,身子一倒,化光而遁。
那刀刃似的遁光刚移出一丈,就已沾满冰凝梅花,被封冻原地。
祥光內,大师环视一圈,见到玉罗转身要逃的背景,微吐一口神炁,扑合上去。玉罗体內当即长出了一株冰梅之树,穿掛四肢百骇,迎空开出了朵朵血晶梅花。
“老师,快去洞中,素素在里面斗法!”跋乌从李慕如的影中,移到祥光之內,大师的影子里,出声提醒道。
大师愣了一下,她刚才竟是没看破跋乌的隱遁。在听到季明的声音,她这才说道:“素素久在洞中修功,也该给她一点斗法上的磨礪。”
“火龙师伯那里...”
“大可放心,你师伯已用出心易神数上的至高妙用——“叠吉累算”。
如此,他便是独战二仙,只要使每一次所施神数都能成功的借力打力,消解二仙的攻势,那这每一次的成功,都是一次自身卦象与天地卦象的精准契合。
这就如同在天地这部大算经中,落下了一颗活子,当活子连绵成势,便代表先天吉数的积攒,这也就是“叠吉”之意。
而这“累算”,就是先天吉数积攒到一定程度,可自然引发这冥冥中的先天吉数,瞬间扭转乾坤。”
“扭转乾坤?”
“不错,扭转乾坤,天地同力,自在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