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不恐惧之眼
“老师，这是最后的仪式了。”当提尔维乌斯庄重地俯下庞大的机械身躯，递上了一瓶浸润着虔诚信徒骨灰的香油。
在他的面前，一台造型和寻常沉思者完全不同的机器，正在沉寂地等待那最后唤醒的仪式。
这是来自于那位铁人残缺记忆里的设计理念和前机械贤者的智慧的结晶。
在这台巨大的机器上，无数联绵的管道好似无尽的触手，接连着伊戈尔三号的地热发电系统和无数提前布置好的巨型传感器。
而这些传感器也并非孤立的存在，它们和外围的巨型机械换相互勾连，交织成立体的感知网络。
德哈尔庄重地接过这瓶香油，聆听着四周机仆们低声吟唱的二进制圣歌。
虽然他本人已经对这样的仪式不太在意，但是出于控制变量的考量，必要的唤醒仪式还是很重要的。
对此，那位铁人也罕见地表达了对于机械教徒的认同：
“在以前的大型实验室里，如果摔了一跤导致实验成功复现，那么最好在后续的复现中继续让那个人原地摔跤。”
话说，总感觉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建好这个东西啊，明明在工业铁人的生产链改革延伸到整个锻造世界后，才花了不到一个标准年的时间。
“赞颂欧姆尼赛亚，赞颂原初动力，赞颂万机之神……”
提尔维乌斯的电子合成音是如此的高昂，因为难掩此刻的兴奋。
终于，他的老师终于可以将那个不被火星认可的伟大设计实践了。
德哈尔的伺服机械臂点燃了周围的烛台，在钷素火炬的灯光下，他郑重地将香油泼洒在机器的底座上：
“开机！”
随着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机仆们推动了拉杆，下一刻，恐怖的能量洪流汇聚，充斥在了管道间。
墨绿色的屏幕上，一行行跃动的数字开始出现，这是铁人将自己的系统和他的设计结合的产物，是来自黑暗科技时代的回响，也将会是人类文明的又一次跃进，尽管这代表着风险，但他坚信，收益一定大于危险。
而在他们身后，默默矗立的伽呙也是这么相信的。
“累死我了，调试这个系统可花了我不少功夫，我说我专业不对口你还非要我去帮忙。”
克利俄斯不满地在她的领口探出了半个肉球，伸出两只肉爪，扒住了衣领固定自己的身体。
虽然一开始的他夸下海口，但后来他才发现想要让铁人的操作系统契合这个时代的算力水平还是有些太难了。
“我说已经不能再优化了！你还一直说可以！我都累瘦了！”
肉球虽然嘴上非常生气，但实际上它跃雀的姿态已然证明了内心的激动。
就在繁杂的信息和文字快速跃动之时，就在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时，突然，一行高哥特语跳了出来：
“windows20k系统有新的更新。”
“嘶，这玩意的屎山代码果然难改，你让他们敲那两个键进控制台，然后跳过就行了。”
无力吐槽的伽呙只得上前，告诉德哈尔相应的步骤。
“难以置信，没想到您居然如此了解这些旧夜的技术。”
“呃，嗯，对的。”
就在伽呙敷衍应和的同时，久违的某个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科技路线的可能，请问是否想要添加相关的延伸系统呢？】
添加？延伸？
这个可疑的玩意已经实锤了和亚空间有关联，而且很可能和自己的本质相关，不过我什么可以半路延伸系统呢？
算了，欠一个是欠，欠一万个也是欠，她点了点头。
【正在进行延伸系统的沟通，请稍等】
【系统已经延伸，技术相关的内容已开放】
【完成成就「很会修电脑」】
【获得天赋「拍一下就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沿着四十五度角向上的拍击总是有奇效】
是很神圣的维修古法啊，她船上的某个欧格林引擎先知似乎也很喜欢这么做呢。
就在获得新力量的同时，跳过系统更新的机器正式启动了。
一瞬间，对着亚空间有敏锐感知的伽呙赫然感受到，自己的本质仿若在被窥探。
无数的传感器嗡鸣，海量的信息经过复杂的演算后，出现在了机器的屏幕上。
“伽呙阁下，成功了，整个星系的亚空间情况都可以在此地被预览，请看，这里就是曼德维尔点，那里正在发生勾连了现实时空的亚空间风暴。”
“虽然由于至高天的时间紊乱，这种监控基于现实的时间流很难做到精确，但是亚空间对于我们已不再是不可窥探的禁区。”
何等壮举，何等奇迹。
就连星炬也只是可以为船只提供坐标而已，而如今的他们利用了黑暗科技时代的残留，造就了更强的宏伟之物。
人类终于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去窥视亚空间的波动了。
那么，该给它起一个什么名字呢？
她低下头，陷入了思考。
一只可以窥视亚空间的眼睛吗？
那么……
“我想叫它不恐惧之眼，你们觉得怎么样？”
带有惊世智慧的起名提案一被提出，就遭到了热烈的反响——
“欧姆尼塞亚在上，什么鬼玩意。”
“……我觉得可以再做考虑一下。”
“你是脑子有问题吗？还是说这个时代的人都起名品味这么差？”
惨遭全票否决后，德哈尔给出了他早就想好的名字：
“就叫它‘棱镜’吧。自然光无法被肉眼分辨，但棱镜却可以折射自然光成明显的七色光，这不就是它在做的事情吗？”
这个名字得到了包括克利俄斯在内的一致认可。
就这样，在遥远的m36，人类终于从名为亚空间的诅咒迷斑中找到了全新的希望。
随着棱镜的迭代，这样的设备将会被运往这片星云的各个殖民地，这片星域的各个殖民地，乃至于整个人类疆域的地界上。
蛰伏暗处的毒蛇将失去隐匿的本领，因为人们将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去觉察来自彼岸的异动。
后世的人们，称此为“人类的第一次睁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