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蔷薇外快（下）
第714章 蔷薇-外快（下）案七蔷薇
一百一十九外快（下）
小罗法医端著热乎乎的列印文件，晃晃悠悠地眯瞪著犯困粘黏的眼睛，深一脚浅一脚地踩下楼梯，蹭著走廊墙面绕过缓步的拐角，离得老远正瞧见三根儿棒槌，凌乱又直溜地傻戳在解剖室门前，打著哈欠面面相覷。
仨人约莫是老早就隱约听见了一阵稀碎发飘得似有若无的脚步声，瞄见人影就齐刷刷地扭过头来，见鬼似的盯著她乱蓬得挡住了大半张脸的乌黑油发端详细看，默声半晌才鬆了口气，肝儿颤的表情被棚顶接触不严的白炽灯闪得明暗又心虚。
“在走廊里罚站呢？”
小罗法医也顾不上她这会儿的警容形象有多离谱，先哈欠连天地挎住江陌朝她伸过来的胳膊，一手接过她递来的奶茶兜，一手把抱得她胳膊酸的卷宗交託到江陌手里，“顾队还没到？怎么不进屋？”
“老顾在里头呢，让他撵出来了。老祝收拾解剖台，留他搭把手。这俩人，一个看著宋青犯噁心，一个不光犯噁心，还是负伤状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老顾嫌他俩碍事儿，也不好光使唤我一个，乾脆把我也打包扔出来了。”江陌先侧开身，给身后两根儿脸色悽惨的棒槌挪了个跟小罗法医点头招呼的空当，顺带手地掂了掂卷宗的分量，耷眼看著白纸上顏色不够浓重的黑墨：“印表机还没修好呢？”
“正好……主任说你们刑侦就好把活儿堆在他家门口，刚就一直惦记著把顾队劈头盖脸骂一通来著。你们在场影响他发挥。”小罗法医拎著奶茶口袋歪头，隔著门玻璃瞄了眼还在揣著胳膊衝著顾队长的后脑勺儿咬牙切齿的祝主任，索性拆开奶茶口袋伸手先挑：“印表机的事儿別提了……宋叔这通琢磨也没好使，进货保修的店都黄了，捅咕了半天也没管用——主任先自己掏包买了个同城的……墨盒太贵，混著用的，看著不太行。”
小罗法医捧著奶茶先往江陌嘴边递，见她无心就把胳膊撤回去，余光瞥见正心不在焉地盯著她手里奶茶杯的小生瓜蛋子，眼熟地“誒”了一声，恍然想起几分钟以前安一迢托她捎带一份文件下来时候的彆扭表情：“誒——你是不是安一迢的那个……前——？”
“安什么一迢。”小罗法医的八卦雷达“嗶啵嗶啵”地刚响两下，解剖室搭了半拉锁扣的门板就被祝思来“吱嘎”一声掀拽开。他抬手在沾了水珠的衣摆上掸了两下，一言难尽地把小罗法医油得打綹的乱糟头髮从中间掀开一道宽敞的缝隙，对上堆在她眼角的狡黠：“还有空打听人家搞没搞过对象……安一迢那个比对完事儿了是吗？”
“苦中作乐嘛主任。我也没问別的……我又不像你，现成的顾队摆在那，我这有气儿没处使，总不能逮著江陌和肖乐天儿骂吧，这一大一小俩伤员……”小罗法医咧嘴一乐，瞄了眼屋里正在涮抹布的顾形，转头翘起大拇指点在了江陌举著的那一摞文件上：“卢金锦的身形步態比对结果都在这儿呢。”
小罗法医敛住嘴边儿的笑，严肃地看了一眼江陌紧迫好奇的表情：“杨糖果和付乐枫遇害前分別跟她们接触过的帽衫身影，確认就是卢金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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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事儿。”
祝思来招了招手，忽悠著已经翘起二郎腿坐在解剖室唯一那把乾净的备用板凳上的顾形站起身来，然后扭身毫不留情面地把凳子递到肖乐天的屁股底下，再搭著小圆脸的肩膀把人按下去坐稳，“江小陌通过邵桀——线人辨认举报的这个帽衫身影，现在基本可以確认是已经逃窜的卢金锦……她为什么要跑、抓不抓、怎么抓这是你们刑侦的活儿，报告已经到手，有什么问题再单聊。今天主要还是这个宋青。”
祝思来回身找了一圈儿，末了在顾形手里瞧见刚翻开两页的尸检报告，没伸手討要，只示意著他快速向后看过去：“先说结论。他是被嚇死的——心肌细胞损伤，冠状动脉血栓，心源性猝死的特徵很明显。”
“这么大个人……活活被嚇死了？”顾形攥著尸检报告还没翻到地方，闻言先诧异抬眼，单侧的眉毛费解地高高挑起来：“有什么基础病？”
祝思来缓慢地摇了摇头：“他应该有长期摄入氯胺酮的情况，抑鬱或者失眠症状比较严重，目前不排除是服药过后的药效发挥期间撞见了什么场景受到刺激，从而诱发幻觉——”
江陌也溜到她师父跟前，就著他一目十行的翻页速度大致掠了几眼报告內容，听著这么个死法也觉得有点儿牙磣：“合著是……自己把自己嚇死了？出事儿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这就得看你们怎么查了。不过关於死前身处什么环境……尸体本身留下的信息不多。他在被送往殯仪馆之前就做过清理，身上是一套崭新的病號服，殯仪馆那边又著急忙慌地套换了寿衣……所以我们目前只能在他的身体里面做文章——”
祝思来回头看了眼刚把尸体送回冰柜的小罗和脸色已经青白一片的汪南，有点儿好笑地示意小罗法医往那个生瓜蛋子手里塞块薑糖压压噁心，旋即回过身，勾著指尖朝顾形手里还在翻动的卷宗向下一压：“就这两页的位置——江陌找到宋青的时候就发现他手臂內侧有异样针孔，所以我们接到宋青之后，第一时间就做了筛查。”
“首先可以確认阳性没跑。但根据阳性反应来看，宋青因为有长期服用氯胺酮抗抑鬱的情况在先，注射物对他的实际影响应该超过了常规情况——不排除因为复合过量严重加重心臟负担导致猝死的可能性。所以……”
祝思来稍微一顿，顾形在旁边翻拨纸页的动作也倏地顿住：“你怀疑，宋青的死，可能真的只是个意外？”
“还记得唐葭和付乐枫吗？她们两个人的样本在试剂盒上相当明显且强烈阳性反应比较少见，所以我们后续申请做了成分分析，基本可以確认，她们两个在遇害前使用过同一种新型违禁品，轻微致幻，疑似有行为控制的副作用。”
顾形眉头一紧：“新產品？”
“八九不离十。宋青身上携带的信息估计很重要，否则不会加急送去火化，只是阴差阳错地被咱们截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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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思来撇了下嘴角，虚虚朝著卷宗当间那张彩印的照片指过去：“宋青这个反应，跟唐葭和付乐枫真的很像。至於確切的结果怎么样，再给我一天半，最多两天的时间，我去催一催中心。”
“晚风庭院落梅初，淡云来往月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