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5章病人真的醒了
借著四周鯨油大蜡烛的光亮，屋里跟白天一样亮。“病人脸色明显红润了，脉搏也越来越有力，我看最多再过个把时辰，就能醒过来。周琳，你去让人准备点稀粥，等她醒了肯定饿。”
林秋感受著病人的脉搏变化，脸上露出了笑容。
自己的血没白流啊。
输血这法子，就像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以后光是研究血，就够多少学员琢磨一辈子了？
血的流动、血型、血压、生病时血的变化……林秋觉得，光这个就能在医学院里单独开一门课了。
“妇產科那边经常有產后大出血的產妇，光是上个月就有八个因为出血太多没救过来。我觉得可以先在妇產科推广输血。”
契苾何芳是剖腹產的好手，现在输血基本成了，她头一个想到的就是用在產妇身上。
“要是到了不输血就活不成的地步，那肯定得输。可如果没到那份上，还是得慎重。燕王殿下当年说过，血型分好几种，输错了会出问题，別到时候把本来能救活的人给耽误了。”
梅川惠子觉得这事最好还是先问问李想再推广，毕竟大家对血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惠子的顾虑也有道理。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先用羊羔或者其他动物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同时也找机会请教一下燕王殿下，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法子区分血型。”
林秋一边想著研究血液的事，一边琢磨著別的。
输血这事，给他的衝击不小。
血不够了可以找別人输，那手要是断了，是不是也能接別人的？
或者，那些在战场上、作坊里少了手指脚趾的人，是不是能通过手术给接回去？
想到这儿，林秋心里激动起来，前面还有好多东西等著他去摸索呢。
“行，燕王殿下应该快回来了，到时候我再去请教，或者看他有没有空给医学院的学员们讲讲课。王爷好久没单独给医学院上课了。”
梅川惠子自然不会反对。
“確实，燕王殿下要是能来讲一次，那就太好了。我感觉输血这法子一旦证明可行，绝对是医学上的一大突破，对往后很多伤病的研究都会有启发。”
“听说渭水书院这几年也在拼命搞医学院。要是我们能借著输血成功的势头，把外科手术再完善完善，那不管渭水书院还是曲江书院，都別想赶上我们。就算太医院那帮老郎中，也得服气。”
大家说得热闹，梅川惠子却发现林秋有点走神。
“林教諭？林教諭？”
看见林秋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站在旁边的梅川惠子连忙叫了他两声。
“啊？哦！”
被梅川惠子一拉，林秋才回过神来，“没事，我就是觉得输血这法子，应该能帮我们改进不少手术，让医学院在短时间內再往上走一步。”
梅川惠子没追问林秋刚才在想什么。
“你说得对，人跟人能输血，说明咱们以前对血管和血的了解太浅了。人的血循环肯定有它的规律，要是能把规律摸透，说不定断了的手也能重新接回去。”
“断了的手也能接回去？”
林秋这话，显然超出了梅川惠子的想像。
自古到今，就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事的。
“林教諭，我们可以找只羊羔试试，看把断了的腿接回去之后，还能不能动。”
彭恩虽然觉得林秋的想法有点不可思议，但很愿意试一试。
“估计没那么简单。”
梅川惠子比较谨慎，“咱们现在的缝合，基本上只是把皮肉缝在一起。可这样接上去，血能不能流过去是个问题。要是血进不去，接上的部分很快就会坏死，手术就失败了。”
“要是我们把主要的血管也缝上呢？是不是就能解决血循环的问题了？”
林秋这话，让梅川惠子一时不知怎么接。
“估计也得看情况。像人头掉了，那肯定接不回去；但手指断了的话，也许真能试试。”
几个人討论得热烈，谁都没注意到病床上杨五郎的小妾已经醒了。
人头落地？断肢？输血？缝合？
刚醒过来的她，睁眼看见自己在一间密闭的屋子里，又听见这些嚇人的词，还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嚇得一声惊叫，又晕了过去。
这一次，是真晕了。
可她这一叫，不仅把自己嚇晕了，差点把正討论得投入的几个人也嚇一跳。
“我刚才……好像听见一声尖叫？”
契苾何芳將信將疑地说了一句，她不太確定是不是討论得太专心，產生了错觉。
“我好像也听见了。”
周琳说道。
“感觉……声音像是从手术台那边传来的。”
“彭恩，你別嚇人，昏迷的人怎么会叫？”
梅川惠子被他说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嗯？”
林秋没说话，往前走了几步，给病人搭了搭脉。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咱们的输血手术，初步成功了。病人刚才应该醒过，现在我再按按她的人中，很快就能醒。”
“啊？醒了？”
“难道刚才真是醒了又被嚇晕的？”
大家纷纷猜测起来。
好在林秋没让大家等太久。
在他几下按压之后，病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接下来，就看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干什么？
在杨五郎的小妾一脸茫然的表情中，蚕室里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接下来，自然有人去通知一直守在门外的杨五郎进来。
之后病人被送到了后面的住院处休息。
而林秋他们忙活了一天，也总算能各自去休息室歇著了。
至於大家睡不睡得著，那就没人管了。
不过，林秋他们能安心了，有些人却还在著急上火。
……
“大哥，我赶在城门关前刚得到的消息，周琳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惹上事了。”
周家的大堂里，几根粗大的鯨油蜡烛照著周方那张略显老態的脸。
忙了一天的周方本来正想回家找小妾放鬆放鬆，结果堂弟周圆带来的消息，把他的心情全搅了。
“嗯？琳儿不是一心扑在医术上吗，从来不跟人爭执，怎么会惹事？”
周方对自己女儿很了解，不明白周圆说的惹事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