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不得不说,有些人真能忍!
第750章 不得不说,有些人真能忍!1996年3月初,底特律日落区。
一栋略显陈旧,但带著小花园的维多利亚式连排屋前,气氛剑拔弩张。
一个30岁出头脸色苍白的女人双手紧握著一支老式的双管猎枪,枪托抵在肩上,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微微颤抖。
她的背上用背带固定著一个嚶嚶哭泣的婴儿,而在她腿边,站著约莫七八岁的大儿子比利,小男孩手里紧紧攥著一根棒球棍,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齜著牙,对著前方的人群发出不成调的怒吼。
“滚出我的地方!你们这些禿鷲!滚开!”玛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围在柵栏外的是五六个人。
为首的是银行负责资產回收的经理,道格。
他穿著西装,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是混合著不耐烦的神情,他身边站著两名穿著“第一联邦银行”保安制服的男人,以及两名底特律警察,一名年纪稍大的警官和一名紧张的手按在枪套上的年轻巡警。
“康纳太太,我再说最后一次。”
道格提高了音量,试图压过婴儿的哭声和比利的叫嚷,“根据合同,你们的抵押贷款已经逾期超过90天,银行有权收回这处房產进行拍卖,这是法律程序!”
“我丈夫他为这个国家在打仗!”玛莎几乎是在尖叫,“他阵亡了,等他的抚恤金下来,我就能付清欠款!我是军属,我可以申请延期!你们不能这样。”
道格皱了皱眉,低头快速翻了一下文件夹,然后抬起头,“康纳太太,我们核查过军方的通知。您的丈夫,罗伯特·康纳,在印第安纳州的行动中被列为失踪”,mia
(missinginaction),不是阵亡”,kla(killedinaction)。这有本质区別。在官方確认阵亡之前,抚恤金的发放是无限期搁置的。我们无法基於一个可能”来无限期等待。”
旁边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是银行律师模样的男人不耐烦地推了推眼镜,低声对道格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紧张的寂静中格外清晰:“————也许那傢伙只是受不了跑路了,谁知道呢,现在这种事多了————”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玛莎紧绷的神经。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她猛地调转了一点枪口方向,指向那个律师,眼睛瞬间布满血丝,“罗伯特不会跑,他爱这个家,他殉国了,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的混蛋懂什么?,他死了!!”
婴儿被母亲的咆哮嚇得大哭起来。
看到枪口晃动,那名年轻的巡警立刻紧张地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枪口指向地面,但厉声喝道:“女士!放下武器!立刻把枪放下!否则我將採取必要措施!”
“妈妈!”
小比利看到警察拔枪,惊恐地叫了一声,但他没有后退,反而被保护母亲和弟弟的本能驱使,举著棒球棍就向前冲了出去,目標是那个刚刚说出侮辱性言语的律师,“不许你说我爸爸坏话!”
“比利!回来!”玛莎惊恐地大喊。
场面瞬间失控。
年轻巡警看到一个小男孩举著棍子冲向自己的“保护对象”,紧张过度,下意识地抬起枪口,一边后退一边再次警告:“停下!小子!我让你停下!”
“砰!”
枪响了。
不是玛莎的猎枪,而是巡警的左轮手枪。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衝过来的比利·康纳的胸口。
小男孩的动作猛地一滯,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迅速洇开的红色,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
玛莎看著儿子倒在血泊中,那双刚才还充满愤怒和活力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臟被撕裂的剧痛和耳鸣般的尖啸。
“比————利————?”
下一秒,彻底的疯狂吞噬了她。
“啊—!!!你们杀了我儿子!你们杀了我的儿子!!!”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嚎叫,理智彻底崩断。她端平了手中的双管猎枪,对著前方的人群,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
巨大的枪声震动了整条安静的街道。
硝烟瀰漫。
当天晚上,消息像病毒一样传遍了底特律乃至加州的退伍军人圈子,特別是通过电话——
线和刚刚开始普及的网际网路论坛。
“他们杀了康纳一家!罗伯特在前线失踪,银行抢他的房子,警察打死了他儿子,然后打疯了他老婆!”
“玛莎也死了!她背后还背著一个婴儿!”
“为美利坚流血,回来就流眼泪?!这他妈的是什么道理?!”
“第一联邦银行!还有底特律警察局!他们必须给个说法!”
在底特律,一个以硬汉和团结著称的退伍军人协会据点——“老兵团”酒吧里,一群穿著旧军装或工装裤的男人们炸开了锅。空气中瀰漫著啤酒、菸灰和愤怒的味道。
"fuck! this is bullshit!"
一个留著大鬍子,胳膊上纹著空降兵標誌的中年男人一拳砸在木头吧檯上,酒杯都跳了起来,“罗伯特·康纳!我认识他!第101师的硬骨头!现在告诉他,他老婆孩子因为他妈的银行贷款被警察打死了?!而他在哪里?mia?可能都烂在印第安纳的泥巴里了!”
另一个戴著贝雷帽,缺了一只耳朵的老兵冷冷地说:“我早就说过他们会拿走你的一切!包括你老婆孩子的命!”
协会的负责人,前海军陆战队军士长麦克·布拉德利,站了起来:“兄弟们,冷静点。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明天,我们去底特律第一联邦银行分行,还有警察局总部,我们要一个公开的道歉!要追究那个开枪警察的责任!要银行停止对所有现役和退伍军人家庭的非法驱逐!”
“对!麦克说得对!”
“明天早上九点!市中心集合!”
“让那些婊子养的知道,我们还没死光!”
第二天,底特律市中心。
大约三十多名退伍军人,穿著整齐的旧军装,佩戴著勋章,沉默而有序地聚集在第一联邦银行分行门口。他们举著临时手写的標语:“正义为康纳一家”、“支持我们的军队,不是支持银行”、“警察杀手”。
麦克·布拉德利带著另外五名代表,试图进入银行与经理对话。
然而,银行大门紧闭,里面的人如临大敌。很快,十几名底特律警察赶到,手持警棍和盾牌,挡在了银行门口。
带队的警督拿著扩音器喊道:“请你们立即解散!这是非法集会!阻塞通道是违法行为!”
布拉德利上前,试图理性沟通:“警督先生,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对话的机会!关於底特律发生的悲剧,我们要求————”
“我不管你们要求什么!”警督粗暴地打断他,“这里是底特律!立刻解散,否则我们將以扰乱治安和非法集会的罪名逮捕你们!”
“你他妈的在开玩笑吗?”一个脾气火爆的退伍兵忍不住吼道,“我们的人在前线卖命,家里老婆孩子被你们的人打死!现在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注意你的言辞!”一个年轻的警察用警棍指著吼道。
推搡开始了。
一个警察试图去拉扯布拉德利身边的另一位老兵,老兵本能地格挡了一下。
“他们动手了!”警察中有人喊了一声。
瞬间,警棍如同雨点般落下。
“打!”
“把这些老傢伙赶走!”
退伍军人们虽然年纪大了,但血性还在,他们用胳膊护住头脸,大声咒骂著,与警察扭打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麦克·布拉德利被两个警察按倒在地,警棍砸在他的背上,他咬著牙,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个发號施令的警督。
最终,这场和平请愿以十几名退伍军人被殴打並拖上警车告终。
消息传回“老兵团”酒吧和整个底特律的退伍军人网络,愤怒终於突破了临界点。
“他们打了麦克!”
“他们把为我们国家流过血的人像狗一样拖走了!”
“永远不要他妈的惹恼付钱的人(never fuckwiththepeoplewho pay),但这次,是我们付了血税!”
当晚,夜幕降临后,底特律这座本就充满伤痕的城市,再次被点燃了。
开始时是数百人,很快聚集到上千人。他们不再仅仅是退伍军人,还有他们的家人、
朋友,以及对现状不满的底层民眾。
人群举著燃烧瓶和標语,高喊著“没有正义,就没有和平!”和“烧掉这该死的银行!”
他们涌向市中心,砸碎了第一联邦银行分行的所有橱窗,点燃了停在门口的警车。火焰映照著人们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骚动迅速蔓延。其他的银行、当铺、象徵著权威的警察局哨所都成为了目標。抢劫伴隨著破坏开始发生,城市的夜空被火光染成诡异的橙红色。
警笛声响彻夜空,但面对汹涌的人潮,警察的力量显得杯水车薪。
混乱中,有人跳上一辆被掀翻的汽车残骸,对著人群声嘶力竭地吶喊:“你们看到吗?!他们在印第安纳杀我们的兄弟!在底特律杀我们的孩子!在底特律打我们的父亲!这个系统烂透了,它不在乎我们!它只在乎钱!今晚,我们不在乎了,让他们看看,当被逼到绝境时,我们会做什么!”
“砸烂一切!(let it burn!)”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底特律街头的火光、骚乱人群的怒吼、以及被打砸焚烧的银行和警车画面。
小布希刚刚对著防长乔纳森·w·格林、国家安全顾问、以及几位核心经济顾问咆哮了整整二十分钟,声音已经沙哑,但怒火丝毫未减。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钢笔跳了起来,“钱,我们他妈的把宝贵的、用主权换来的钱发了下去!不是为了看到我们的城市在燃烧!不是为了看到为我们战斗的军属被逼上绝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眼睛死死盯住幕僚长卡尔·罗夫,“卡尔!你告诉我,银行那边到底是怎么沟通的?!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我不是要求过,对所有军属,尤其是前线作战和阵亡、失踪人员的家庭,给予延期和特殊照顾吗?!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乔治·w·布希说的话是放屁?!”
罗夫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乔治,我们尽力协调了。一部分银行,特別是与国防部有长期业务往来、体量较大的几家,在压力下同意了暂缓执行对確认阵亡(kia)军人家庭的抵押品回收程序,並愿意提供低息展期。但是————”
他顿了顿,艰难地选择著词汇,“但是有很多中小型银行,特別是像第一联邦银行这样业务集中在特定区域、自身资產状况也不佳的机构,他们拒绝了。”
“拒绝?!”小布希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凭什么拒绝?!国家在打仗!”
“他们的理由是现金流和生存压力。”
罗夫硬著头皮解释,“大量的贷款逾期已经让他们的资產负债表极其难看,很多银行本身就处於被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接管的边缘,如果全面、强制性地对军属延期,他们声称会导致储户挤兑和即时流动性危机,进而引发区域性银行体系的连锁崩塌,他们说不能为了政治正確而让自己破產,让所有储户受害。”
“政治正確?!”
“管这叫政治正確?,那是他妈的人命!是我们在前线卖命的士兵的家人,这帮躲在金库后面的吸血鬼!”
他猛地转向白宫法律顾问,“告诉我!宪法!或者哪条联邦法律!能不能现在、立刻、马上勒令这些混蛋停止这一切?!有没有战时特別法案”可以用来掐住他们的脖子?!”
法律顾问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总统先生,根据《1917年与敌贸易法案》及其后续修正案,在宣战或国家紧急状態期间,总统確实拥有非常广泛的经济权力,包括监管或禁止任何涉及国家安全的金融交易,理论上,我们可以依据当前內战状態”和外敌入侵”的紧急状態,发布行政命令,强制冻结对特定人群,並规定一个最低延期期限,比如战爭结束后的180天內,同等,我们也可以要求银行家这么做。”
幕僚长罗夫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语气带著忧虑:“乔治,这样做法律风险极高,几乎必然引发银行业整体的强烈反弹和诉讼潮,这会被视为政府对私有財產权和合同神圣性的粗暴干涉。金融市场可能会————”
“去他妈的金融市场!”
小布希粗暴地打断他,“命都没了,还看金融?看看外面!市场已经在燃烧了,是底特律的火焰重要,还是华尔街那帮人的帐面数字重要?士兵和他们的家人正在为我们流血、流泪!而那些银行家,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计算怎么从烈士的抚恤金里扣掉最后一个铜板的利息。”
一直沉默的防长乔纳森开口了,“总统先生,罗夫说的有道理,直接对抗整个银行业风险太大。也许我们可以先尝试沟通?召集主要银行机构的负责人,开个会,把利害关係跟他们讲清楚。施加压力,但也给他们一个台阶下,毕竟,稳定的后方,对他们自身的长期利益也有好处。”
小布希沉默了。
他知道格林和罗夫的建议是官僚系统中更“稳妥”的做法。
谈判、妥协、利益交换。
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
但他不能再软了!!!
他脸上所有的犹豫和疲惫都被决绝所取代,眼睛里闪烁著罗夫和格林都感到陌生的凶光。
“沟通?给他们台阶?”
“谁他妈的给我面子?”
小布希的声音不大,“乔纳森,卡尔,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我们是在战爭!一场决定美利坚合眾国存亡的战爭。”
“我们没钱的时候,得像乞丐一样去求那些海外来的禿鷲,签下卖身契一样的条约!
现在我们想保护为我们卖命的士兵的家庭,还要看国內这帮蛀虫的脸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也许是时候换一种方式了,也许我们太文明了,文明到让有些人忘了,谁才掌握著最终的暴力。”
“他们以为躲在曼哈顿的玻璃大厦里,用合同和法律条文做盾牌,我就动不了他们?”
“没钱,就杀肥,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既然他们不愿意在谈判桌上体面,那我们就帮他们体面。”
他看向罗夫和格林。
“去安排吧,不是以恳求者的身份,是以美利坚合眾国三军总司令的身份,邀请”那些最主要的、跳得最欢的银行家们来华盛顿,我要亲自见见他们。”
他补充道,“让司法部和fbi准备好一些材料。关於某些银行在战爭期间,是否存在资敌”、扰乱金融秩序”、危害国家安全”或者更直接的,叛国”行为的初步调查。总得准备几份“礼物”,不是吗?”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只有小布希平静却充满杀意的声音在迴荡。
“正好,借著底特律这把火,也该挑几个最肥的宰了给猴看了。”
我小布希,好歹也是天生贵胃!
问你们这些小银行家要点钱,tmd不过分吧?
你不给?
我喜欢你的倔强,但不喜欢你的坚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