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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静静离去(大结局,下)

    第979章 静静离去(大结局,下)
    “午”的厅堂?.
    秘密排练室中,眾人目不转睛地盯著这扇裂开的、巨大的“镜子”。
    三位首席小姐、范寧的三位学生、还有卡普仑等少数几人围得更近了一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其中散发出的气息。
    那些裂缝並不锐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更像水——神圣、温暖、带著重量感的光之液体——像河道流在河床里,可以“触摸”,具备“质感”。
    凝视的时间更久一点,会感觉自己不是在站立,而是在悬浮,脚下的木地板触感还在,但重力消失了,或者说,被另一种更本质的力场取代,耳边传来了一种.空间本身在重新编织纹理时发出的、类似丝绸撕裂又缝合的细微响动。
    朝著一道道光之裂缝延伸的尽头“眺望”过去,有人看到了一片沙漠,烈日下沙丘起伏,曲线永恆而绝望。
    有人看到了深海,发光的鱼群在黑暗中划出转瞬即逝的轨跡。
    有人看到一座座城市,有的和乌夫兰赛尔差不太多,钢铁,烟囱,巨舰和飞空艇但更多的模样从未见过,有的建筑由晶体和藤蔓共生而成,空中漂浮著不发光的灯笼,有的被清风和云雾所繚绕、亭台楼阁、山泉清冽、虹彩荡漾,还有的城市一片霓虹,无数梭子一样的东西从绚丽的色彩中极速穿过.
    也有的人看到的视角更小一些,一个课堂,孩子们围坐,老师正在黑板上画著乐谱,有人看到战火,看到庆典,看到葬礼,看到新生
    这就是贯穿了“午”的厅堂。
    无数个时空,无数种可能性,像被撕碎后又胡乱拼贴的万筒,在镜子的各处裂缝中同时上演,又被“折迭”进了更大的图景中。
    “有不有些熟悉?”明明是极为超验的异象,瓦尔特凝视许久后,却这般发问。
    “有。”卡普仑严肃点头,“之前.高塔世界好像经歷过这种状態,你我经歷过,但是那个状態,后来应该过去了才对.”
    “正午。”罗伊吐出一个词组,“之前的可能性分支,曾被一束箍环像缆绳那样束到了一起,但那一时间节点过去后,別的绳线应该重新『蜷缩』起来了,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几乎是没意义的。”
    “但刚才我们向『原光』祈求,这些蜷缩起来的节点,暂时又被舒展打开了?”琼说道。
    “所以卡洛恩要我们.”希兰的声音仍然有些轻颤,没有改变曾经的称呼,“他打开这么一个东西,是要我们做什么?他现在的情况,我不知道.祂现在到底是见证之主,还是『辉光』?或者『聚点』?我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
    琼更加大胆地凑近感受了一番。
    秘密排练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厅堂”周围无数画面流动的微小声响。
    “这个厅堂坚持不了多久。”琼篤定地下出结论,“『正午』这种特殊状態,要在世界演化过程中等待极其漫长的时间才可能遇到一次,卡洛恩製造出的这个东西,不太稳定,我估计,最多坚持到今晚的午夜,也就是,不到11个小时。”
    范寧现在的状態一定不是很乐观。
    祂传递出这些启示,並且借著《d大调第九交响曲》首次排练消散的秘氛,降下这个神跡,恐怕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如今,三人也在竭尽全力地揣测著范寧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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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借著这个“厅堂”,去到別的歷史支流中去,就能彻底躲得过上界的威胁吗?或是难道这样,就有著“升得更高”、“获得更强力量”的机会?能够有朝一日帮助到祂吗?
    可是,明明很可能“上界之上亦有上界”。
    针对这神秘侧不可知论的绝望,这无限的混乱的世界层级,“提升实力”有什么用?有朝一日战胜上界,再有朝一日战胜上界的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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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年夜的那晚。”罗伊面露回忆之色,“我们曾聊起过那个大师们所在的第0史,范寧先生说『歷史曾经是单向的』,后来,『祛魅仪式』改变了一切,產生了失常区和『蠕虫』,如今虽然异常不再,这种千头万绪的结构却保留了下来”
    “对,卡洛恩还说过一个『困惑』。”琼的眼眸闪动,“祂说.那天从教会回来了一趟,试图推演『不坠之火』当初为何要发出神諭,造就那般多混乱与纷爭,但得到的结论却是,后世『午』的结构似乎偏偏就是『不坠之火』想要生成的,只是,那是一次仓促之下的紧急避险,造成了过多缺陷和后患”
    “层级,层级”某一刻罗伊似乎捕获到了某种可能性的一丝火,“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
    “所谓『上界之上亦有上界』的绝望顶层真相,和一句描述『午』的世界观的密传,句式有相似之处!?”
    “移涌之外亦有移涌?”希兰脱口而出。
    “辉塔之外亦有辉塔?”琼整个身子定立住了。
    三人好像一瞬间悟到了范寧这道启示的真正用意。
    模仿,不对,成为,不对.
    应该是,“位格同等化”。
    “我们必须要去往这个『厅堂』。”罗伊站前一步。
    上界恐怕是无可对抗的,別说对抗了,理都理解不了。
    就算有朝一日成功地立稳脚跟,拥有了不会顷刻间崩溃的认知,但在那个上面,还存在无限多的“层级”。
    很绝望。
    范寧他.祂在最后时刻,对著所有世间的见证者撒了一个谎言,祂取代了“聚点”,並给出见证之主位格级別的、可供理解和祈求的“原光”之名,祂一个人面对起那浩瀚的恐怖的绝望,但是,曾经“聚点”莫名伸入下方“层级”的那种偶然事件,如果放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再次发生的概率是近乎无穷大的
    而这绝望中唯一一丝希望是
    “午”。
    换言之,利用“三者不计之道途”,將目前还是有些混乱的其他支流梳理清楚。
    稳定、壮大、留下壮举、赋予不同的独特意义、形成一种更清晰更具艺术美感的结构,树状或別的什么,如此一直指向当前的“总干流”。
    这样就能取得与上界抗衡的力量么?
    恐怕不能。
    但意义不在於此。
    不是“力量”的问题。
    与上界抗衡是没有意义的,那外面无可名状,不可窥探。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形成类似“上界之上亦有上界”的结构本身。
    换而言之,在“无限的层级”中生存下来的办法,不是在其中努力又绝望地向上爬升一层、二层。
    而是让大家所赖以生存的这个新世界,同样形成类似“无限的层级”的结构。
    这样,它就不再是一个“残次品”,不会再作为“那个上界的下界”而存在,不会再成为一个隨时可能被偶然事件摧毁的概念的残渣。
    它彻底地独立,它虽然理解不了那外面的“无限层级”,但外面也对等地理解不了它。
    这不知道要歷经多少年月。
    可能是那部虚无縹緲的《升f大调第十交响曲》的完成之日。
    可能其主调性被定为“升f”,比f音还要高出一个半音的调性,正是一种跨越必然之终末、通向自由之王国的隱喻与邀约。
    可能是一个未竟的邀约。
    也可能邀约终有到来之日,但那是一段近乎漫长到无限的时间。
    但除此之外,绝无办法。
    这就是范寧所指出的一条唯一可能的路。
    在严肃的解释、认真的聆听、与更长久的一阵沉默过后,秘密排练室里面的眾人也终於缓缓点头。
    “必须这样。”旧日交响乐团的乐手们,声调严肃。
    他们都是“创世音乐会”的亲歷者。
    他们必须先行前往稍次一级的支流,如此,这千头万绪的“午”的世代,之后才有进一步稳定、发展和梳理清晰的可能。
    非如此不可吗,非如此不可。
    “如果我们製造的『层级』也酿成不幸或不公,会不会破坏『午』的稳定性?”小提琴组里的一位年轻姑娘有些担心,她是艺术救助计划一路选拔上来的人,无比倾慕於范寧的人格,“新世界的『道途』是『三者不计』,我想,万一如此,这会是范寧先生最为不愿看到的事情而且,层级到时候一旦更多的延展下去,由此引发的稳定性问题,確实也是必须考虑的.”
    “我想,至少祀奉『原光』的人不会如此。”希兰给出篤定的回答,“我们会愿每一个世代各有各的幸运,都被美好的阳光照耀,而越往干流,越在此处,诚然离艺术的真理越近,但『守护』的责任,同样越重。”
    “我现在就可以出发,这不是问题。”铜管组里的一位老艺术家这时开口说道,“早在动身高塔前就有的觉悟.不过,总监先生和几位首席小姐,是否需要再仔细规划一下,我们全走吗?当下这一时空不需要『留人』?”
    “不用。”琼在摇头,“范寧先生把第0史大师们的『格』全部归还到了这里.『格』,自由意志的產物,终局之外的变数,自有其特殊性,连旧世界的『不坠之火』都能利用其特性构筑《屠牛图》,更何况是现在的祂加上所有回归后的第0史大师.这一时空的稳固性不用担心。”
    当下的这些核心成员们,任何一人留在这里都是资源的浪费。
    不论其他支流如何发展,这里都会是最接近“原光”的最丰盈的世代。
    现在的问题在於构筑和梳理层级。
    罗伊走过去和瓦尔特、卡普仑商量了几句。
    瓦尔特作出了一个简短的安排。
    这一排练室內的“午”的厅堂,应该还有个10来个小时的存续时间。
    首先,不管怎么说,大家还是自行决定去留,其次,在午夜到来之前,回一趟家,与需要的人通讯,安排一些私事,以及,一些必要的与这一世代的告別仪式,以上,应该还是有一些时间的余地的。
    没有一位乐手的决定是“否”。
    就如那个铜管组的老艺术家所说的一样,既然之前能决定登塔,能实现“创世音乐会”这样的壮举,其实,他们已经豫先接受完范寧先生的拣选了。
    而且,还有重要的一点。
    “午”的世界观並不是什么“多重位面”,或“异世界”之內的这种存在於文学想像中的结构,不是说某个人到了某一重歷史,就是离开了之前所在的那重歷史。
    秘史最大的特性是“共时性”。
    他们的这种特殊的离去,在这一重歷史中造成的缺失,就如肌体的一道小伤,將会在一段时间后痊癒。
    “离开”的那个自我会平滑地“重现”。
    当然,记忆会变得略有一些不一样。
    因为那个曾见证过“创世音乐会”或“原光的神諭”的更重要的“主视角”,被带去了新的某一重歷史。
    记忆不会共通,能力不会传承,命运存在差別,但是信念、牵掛、壮举、小小的善意、对美好事物追寻的足跡,种种事物,自我与旁人,一切会在冥冥之间互相影响。
    在瓦尔特的安排作出后,旧日交响乐团中有一半数量的人,直接进入了那面光怪陆离的碎裂的镜子。
    还有些人暂时出门了,然后在数个小时回来后进入。
    期间,瓦尔特和卡普仑也短暂出去了一下,与一些负责行政的院线高层、还有自己的家人再度碰了个面,就很快回来,与希兰、罗伊、琼、露娜和安一起,再次静静地守在排练室。
    他们目送著乐手们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厅堂那层层重迭如万筒的光影里。
    每走一个人,排练室里就空一分,安静一分。
    “再见了,朋友们。”卡普仑摘下眼镜擦了擦,由衷笑著感嘆,“我曾以为当时的死亡就是终点,但我感谢自己那因为求索而未失落的『格』,也感谢『原光』,祂照亮了那条艺术道路中的一个.后来者。”
    “艺术总监这职务,我后来一直觉得自己其实不是那么擅长,多谢支持包容。”
    瓦尔特朝著三位首席小姐和自己的两位师妹郑重鞠了一躬。
    “惟愿我的景况如从前的月份,如神保守我的日子。”
    这两人先后脚迈入了碎裂的镜子。
    “姐姐,我们牵在一起的话.是不是就会.到一个地方。”露娜小姑娘此时到最后时刻,还是有些心有戚戚。
    “恐怕不一定。”夜鶯小姐冲她一笑,“我后来听一些乐手说过当时抵达『x坐標』过程的感受,那座废墟在无定形地旋转,或许其落点受一些秘史规律的支配影响,但肯定不是这样能控制的,眼下这座厅堂我感觉也差不多”
    “但是。”她鼓励般眨眨眼,“既然都是在居屋的下方,我想,老师祂都会知道的,老师知道,那不就够了。”
    “真的吗?”
    “当然。”
    两人牵手离去。
    最后,只剩下希兰、琼、罗伊。
    三人面对面站著,周围是亿万流动的时空画面,光线在她们脸上投下变幻的色块。
    “那么.”琼先开口,嗓音有点沙哑,“就到这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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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兰看著她,又看看罗伊,很多话涌到喉咙口,又堵住了,只是缓缓挤出一句:“我们那晚聊到的关於『送別』的多义性.没想到,是这样.那个傢伙反而是我们最先送別的.第一位.”
    罗伊见她的情绪又有一些不受控制,努力让自己笑容看起来温柔平静,轻轻回忆似地念道:
    “当击打牧人,羊就分散了,你们为我的缘故,都要跌倒,直到我在祂的国里,同你们喝新的那日子——那是范寧先生曾经在尘世布道时所说的,我想如今成为『原光』的祂,肯定正在这么笑著告诉我们,说”
    “我们在此分离,或许是为了终有一天重聚。”
    希兰怔怔地看著她。
    “好了,你们先走。”罗伊笑道,“最后一位的『难度』略高一点,我来挑战挑战。”
    “再见,而且,必须再见。”琼深吸一口气,朝两人挥挥手,背影消失在厅堂的画面中时,裙摆努力扬起一个释然轻快的弧度。
    “我会记住最后这句话的。”希兰嗓音哽咽,终於猛地回头,闯入镜子的裂痕。
    现在,只剩罗伊一人。
    她静静地环绕打量著这空荡荡的排练室里的一切。
    指挥台、水杯、谱架、琴盒、定音鼓、排练计划表、掛在置衣架上的毛衣
    深深闭眼,深深吸气。
    穿浅红色长款风衣的身影消失在镜中。
    涟漪消散。
    裂痕痊癒。
    排练室彻底空了。
    “午”的厅堂之中,所有画面开始加速流动,然后模糊,然后黯淡,光线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原本黑色钢琴的轮廓。
    寂静接管了一切。
    有些人留下的水杯还有著一半的水面,定音鼓的鼓面在斜光里泛著柔和的哑白色,置衣架上那件谁忘记带走的浅灰色毛衣,袖子空荡荡地垂著,像一个未完的拥抱。
    街头渐渐染上橘红,再沉淀为忧鬱的蓝紫,乌夫兰赛尔的轮廓在严冬的暮色中清晰起来,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雪又开始下,从细碎的粉末变成漫天的鹅毛,无声地覆盖屋顶、街道、运河的驳船、教堂的拱顶,城市的喧囂被厚厚的雪层吸收,世界仿佛沉入一个巨大而温柔的絮枕头。
    直到午夜临近。
    整座钢铁的城市连同其中所有的离別、等待、记忆与希望,一同沉入严冬最深的静默里,仿佛一个漫长的、关於重逢的梦,才刚要开始。
    后来的一个海滨小城的一天,初夏的阳光很是慷慨,原光学派的厄黎赫特大学分会,光线透过高大的拱窗,將原木地板晒得发烫,空气里浮动著海风带来的咸腥,混杂著庭院里紫藤与九重葛的香。
    小小的图书阅览室內,六双年轻的眼睛紧盯著前方那位身著浅红色长裙、束细长腰带、头髮松松挽起的少女。
    今天来到这里巡教的若依导师,虽然仅有十六七岁年纪,却是学派歷史上最年轻的邃晓者,绝对的天才和传奇人物。
    对於这些刚刚触摸到神秘世界边缘的年轻人而言,如果不是碰上学派总部的巡教安排,肯定是不够资格由若依来引导授课的,这是莫大的幸运,也是无形中沉甸甸的压力。
    此刻,讲堂中央的小圆桌上,庇护神智的秘仪已经布置完毕,几个小巧的黄铜精油蒸发器环绕著特製的烛台组合,里面装著不同色泽的液体,散发出神秘、安寧、洁净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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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色光质液滴与纯露接触的剎那,整个装置仿佛被从內部点燃,氤氳出朦朧而神圣的光晕。
    “放鬆,感受呼吸,让这秘氛成为你们的舟楫。”
    若依的声音温柔平静,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如同海浪轻轻拍打沙滩的节奏。
    年轻人们依言闭目,呼吸逐渐与室內秘氛的荡涤同步。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移涌一窥。
    几乎是同时,六个人的身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轻颤。有人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者浮出水面;有人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去,流露出本能的恐惧;有人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汗,但握紧的手势又带著嚮往。
    寂静持续了十几秒后。
    “谈谈感受。”若依说道。
    “我我看到了,不,是感觉到了”一个棕色头髮的女孩率先开口,声音还在发抖,“太高,太远像站在悬崖边看无尽的深渊,又像被拋到星空之外如果再多望去一秒,我.我觉得自己会被彻底『擦掉』。”她脸上残留著直面崇高的惊悸。
    另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男孩则眼神有些发直,按著自己的心口喃喃道:“不,我感觉到的是.呼唤。虽然很可怕,但那上面,有什么在呼唤我.非常强烈,让我想不顾一切地往上靠近。”
    若依静静地听著,目光逐一扫过这些年轻而惶惑的面孔,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痛楚与瞭然。
    “这並非你们独有的感受。”
    少女开口,將此前传授的基础隱知进一步扩展,声音比海风更轻柔,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心底。
    “.因为在我们每个人的灵中,都含有最初从『聚点』拋洒而出的神圣火。”
    “这是刻在灵深处的嚮往,也是刻骨铭心、落叶归根般的眷念。”
    “若依导师。”先前那个女孩鼓起勇气问道,“既然世界的最高处是『聚点』,相对低处是『辉光』,那我们学派名字里面的『原光』又是.”
    这个问题让其他几人也抬起了头,眼中充满求知与好奇。
    “那是更伟大的尘世中的辉光。”少女淡淡笑著,指尖拂过温暖的木製窗欞。
    刚接触了控梦法和移涌概念的新人们仍是有些茫然。
    “对於刚刚窥见门径的你们来说,只需知道,等你们成为正式会员后,『原光』会是你们要研习的那位最重要的见证之主就行了。”
    课程在一种寧静而略带悵惘的氛围中结束,学派的几位准会员一一道別,眼神里满是对这位年轻少女的倾慕,阅览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下阳光、香,和海浪永无休止的遥远低吟。
    光洒在房间內,渗透进织物里,滴落在皮肤上。
    若依忽然感到一阵深沉的、几乎让人落泪的疲惫和安寧。
    “尊敬的若依导师”门被咚咚敲了两声,一位教授模样的老者恭敬推开一小道缝,“接下来的巡教行程您看是”
    “我想先休息一会。”
    少女伏到了桌面上,侧著脸,枕著手臂。
    她舒展著自己的身躯,像一只终於寻到了安全角落的猫,凑到窗欞旁的、桌面上的最温暖的那片金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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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览室的上方隱约飘来一支曲调,似乎是有些人在排练。
    不常见的室內乐组合,弦乐四重奏加一把竖琴,便是记忆深处的那个乐章配器的全部,旋律真挚、柔情,偶有忧鬱伤感的线条隱伏,但最终都是一片明丽的光。
    光抚过她的髮丝,在她睫毛上跳跃,为脸颊镀上金边,又將她的脊背熨帖得滚烫。
    “我们拜请『原光』,旧日的音乐家,创世的第一因。”
    “寂静的爱者,亲见的代价,已逝的和弦,未竟的邀约。”
    “三者不计之基石,群星信標之灯塔,永无止息之迴响,极夜孤存之微光。”
    意识逐渐倦怠的若依心中轻声呢喃。
    偶然,云层变幻,桌面上的阳光暂时被阴影取代,但很快就会重归金色的暖意融融。
    这同样是最明朗的夏日。
    一滴泪水毫无徵兆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又迅速被温度蒸乾,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跡。
    少女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灵性在启示与暖意中逐渐漂浮、模糊,嘴角终於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远处的海湾碧蓝如洗,帆影点点,更远处的天空澄澈无垠,云朵微碎,光已落在每一个蜷缩的、等待的、前行的人身上。
    永恆地。
    寧静地。
    温暖地。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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