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4章 七品叶,千金不换;棒槌王,三代吃
第1914章 七品叶,千金不换;棒槌王,三代吃穿赵军祭山时,总是奉告山神爷、老把头,祈求保佑他们抬的参五形俱全。
野山参五形,乃是芦、艼、体、纹、须。
其中体又因形态、姿态、皮色和生长方向分为六类,分别是:灵、笨、老、嫩、横、顺。
这六类中,灵体与横体为上品,而二者结合所出的横灵体,更是野山参中的极品。
放山行中有句老话,叫:横灵体,价无比。
而在横灵体中,有一种跨海体。
所谓跨海,是指野山参两腿分裆大、一长一短呈跨越姿态。老辈放山人说其姿态像跨过大海,故名跨海。
此时跨海出,赵军让马洋顺着跨海所指的方向找。
王强等人也不看热闹了,纷纷手持索拨了棒与马洋一起排棍。
众人一路找过去,来回趟了四遍也没找着那苗六品叶。
“兄弟!”张援民来到抬灯台子的赵军身旁蹲下,小声道:“你说,那大六品叶能不能休眠了?”
听张援民这话,赵军咔吧咔吧眼睛,心想也备不住啊。
要是休眠,那参就没得找了。
“马小子啊!”这时,王强唤马洋道:“行啦,咱就趟俩来回啦。”
王强这意思是咱要能找着,咱早就找着了。
这几天的顺利,让马洋多了一些莫名的偏执。王强喊他,马洋听到了却没回应,继续闷头用索拨了棒拨着一颗颗草。
作为“敌人”,李如海对这样的马洋既感到陌生,又感觉不爽。
于是,李如海走到马洋身旁,道:“马老二,这咱都躺过多少回了?这草都认识你了,你还扒拉啥呀?”
听李如海说话,马洋却头也不回地道:“这旮沓你扒拉过,我可没扒拉过。”
“嗯?”李如海闻言一怔,随即大声嚷道:“不是?你啥意思?你不相信我们呐?”
李如海的话传到王强、张援民等人耳中,几人淡淡一笑并未说什么。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们知道马洋是啥性格,这小子心直口快沾点虎。
就看马玲的面子,谁也不会跟他计较。
马洋没理会李如海的质问,他继续闷头找寻野山参的巴掌叶。
直到走到那三棵并排松树前,马洋停下了脚步。
赵家帮趟到这埯子的时候,马洋就是在中间、右侧两棵树的空当间开眼,找到了第一苗四品叶。
此时马洋回过头看了看赵军,然后跨过抬参的旧地,转回身从左侧和中间树的空当间穿过。
这条路线,最开始是赵军走过的。这小子是要一个人将这片埯子趟一遍,这是对所有人都不信任。
马洋从两树当间穿过,回头就看到左边松树底下有棵大野鸡膀子。
马洋用索拨了棒拨动叶子,但由于位置原因,他拨的是靠自己这侧和对着赵军那侧。
发现叶子下只有几根细细的野草,马洋收回索拨了棒刚迈出一步,忽然身形一顿。
马洋转身,伸出索拨了棒去拨那野鸡膀子贴树的那片叶子。
叶子一动,马洋瞳孔一缩。这时候,马洋就像听到了熊吼虎啸一般,只觉头皮发麻、面如过电。
马洋这一刻整个人都是飘乎乎的,他感觉自己大脑不曾发过指令,胳膊、手就同时工作将索拨了棒插到了野鸡膀子旁。
索拨了棒入土的一瞬间,马洋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大声喊道:“棒槌!棒槌!”
听到马洋呼喊,赵家帮其他人纷纷起身,就连抬参的赵军也站起来了。
“几品叶?”赵军应山时,心中多了几分期待,盼望着马洋看到的是六品叶。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赵军话音落下,却没等到马洋的再次喊山。
众人望去,就见马洋一手按着野鸡膀子的大片叶,弯腰、探头似乎在确认野山参的巴掌叶。
“这查不明白啦?”李如海小声吐槽一句,可紧接着就见马洋直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嘶吼:“七品叶!”
“啥?”这一刻,包括赵军在内的七人都愣在当场!
众人都难以置信!
“几品叶?”赵军又应一声,这一刻赵军都有些懵,他怀疑是不是马洋喊错了。
被赵军这么一问,马洋回头又看了一眼,然后大声喊道:“是七品叶!”
马洋的声音传来,似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赵军迈步向马洋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多少苗?”
“满山都是!”马洋大声回应时,赵军已到近前。
赵军手一按、脚一踩,将那野鸡膀子踩倒在地,然后就露出了贴树的棒槌秧。
“一、二、三……六、七……”赵军数过,果然是七枚巴掌叶!
七品叶!
又一苗参王!
“七品叶!”赵军回身,大声对王强等人道:“棒槌王,千金不换,三代吃穿!”
看到七品叶,又听赵军这句话,王强、张援民等人都激动万分。
“李宝玉!”赵军冲李宝玉大喊一声。
赵军和李宝玉相处两辈子,赵军直呼李宝玉大名的时候都屈指可数。
这是赵军重生以来的第一次,而李宝玉仿佛领会到了赵军的心思,当即上前一步,大声回应:“到!”
“拿着枪,给我守好这棒槌!”赵军下令,本就好这一口的李宝玉嘶吼道:“把头放心,谁要动这棒槌,得从我宝玉身上跨过去!”
说完,李宝玉提着索拨了棒站到了松树旁。
这时,李如海屁颠地跑到刚才几人休息的地方,将他们带过来的那棵半自动拿来,郑重地交到李宝玉手中。
赵军没理会那哥俩的交枪仪式,只回身对张援民道:“大哥,赶紧!你领人给窝棚迁来!”
这几天,赵家帮抬的参有四品叶、有五品叶,但他们抬的很随意。白天没抬完,就用编筐扣上,然后第二天再来抬,也不在乎会不会有人来捣乱。
但这苗七品叶不同,在将它全须全尾出土之间,赵家帮必须严防死守,不能给外人一丝的可乘之机。
“哎!”张援民响应,然后带着王强、解臣、赵金辉、李如海匆匆离去。
这时候,埯子里只剩下赵军、李宝玉和马洋三人。
李宝玉持枪守卫七品叶,赵军用棒槌锁将七品叶锁住后,便回身去抬那灯台子。
而马洋,提着索拨了棒到刚才王强几人休息的地方,坐在树腿子上,拿着军用水壶小口小口喝着水。
大概十多分钟后,邢三匆匆赶来。他到这里以后,最先看到的是双手紧握钢枪站在树前的李宝玉。
邢三低头看看七品叶,口中喃喃道:“好啊,好啊!”
然后,邢三抬头对李宝玉道:“大小子,你跟他们拆窝棚去吧,完了我在这儿看着。”
李宝玉闻言,双手持枪向邢三一推,冷不丁给老头子造一愣。
“我用不用枪都行啊。”邢三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接过了枪。
不过邢三没向李宝玉那样在树前守着,而是提枪走向了赵军。
可在经过马洋时,邢三忽然听到那小子喊他:“三大爷。”
“啊?”邢三一怔,就听马洋道:“给我上颗草卷。”
“啥?”邢三花白的眉毛一皱,然后问道:“你特么是老仙家呀?”
“嗯?”马洋一愣,就听邢三继续说道:“还上颗草卷?我特么给你上听(ting)!你记住了,那……什么在咱放山这行里,那叫整颗草卷或者拿火。”
说完这话,邢三斜了马洋一眼,道:“小逼孩伢子抽什么烟,消停待着得了。”
说完,邢三就走向了赵军。
望着老头子离去的背影,马洋几次运气,但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
“小子。”邢三到赵军身旁,立刻换了副面孔,笑道:“这回咱可掏上了。”
“嗯呐……”赵军想说句没想到,但七品叶就在不远处,一向不信那些玄学的赵军,此时也收敛着说:“咱命里有这财呀。”
说完这句,赵军看向不远处撇嘴的马洋,道:“我小舅子跟我俩是真合财呀。”
听赵军这话,邢三回头看了马洋一眼,然后转回头问赵军道:“又是马二小子开的眼儿?”
“嗯?”赵军抿嘴点了下头,邢三惊讶道:“这小子真有这福啊!”
说完,邢三转身走向马洋,边走边从裤兜掏出烟来,对马洋道:“二小子,来,给你颗中华。”
马洋闻言,顿感受宠若惊。
从邢三手里接过烟,马洋将其叼在嘴里,然后从兜里摸出火柴,自己划着了点烟。
“咳!咳!”第一口吸猛了,马洋咳嗽两声,就听邢三问道:“你会不会抽啊?”
“我会,三大爷。”马洋道:“我姐出门子前儿,我学会的。”
邢三闻言嘴角一扯,小声道:“你也够长心的了。”
“啥?”马洋没听清楚,可等他再问的时候,邢三却不说了。
一个小时后,赵军将那灯台子抬出来。
这苗跨海体灯台子品相一流,绝对能卖上价。
参抬出来了,赵军想喊人给他送青苔和松树皮,可抬头一看却发现邢三和马洋都靠树睡着了。
邢三睡,也是靠着七品叶旁边的松树睡的,他腿上横着枪,56式半自动步枪的刺刀被他拨开。
相信只要有人靠近,邢三肯定能醒来守护七品叶。
赵军走到马洋身旁,之前王强几人在这里休息,提前准备好的青苔、松树皮也都在这里放着。
赵军过来,将那参打包好,马洋都没醒。
这小子有功,而且是大功。莫说是今天下午,就一直到下山之前,只要马洋不主动,赵家帮都不带有人指使他干活的。
赵军没叫醒马洋,自己往窝棚的方向走去。
走的时候,赵军特意放轻脚步,可当靠近邢三二十米时,那老山狗子脖子一挺,脑袋一抬就醒了。
醒来的邢三,人没起身,先抄起了腿上的半自动。
见是赵军,邢三放下枪,问道:“小子你干啥去?”
“我没事儿,我抬完那棒槌了,我过去看看,给他们搭把手去。”赵军刚说完,就听两声熟悉狗叫声传来。
是李如海牵着二黑、白龙过来了,听到赵军的声音,白龙叫了两声,然后就扯着绳子拽着李如海一路过来。
到赵军面前,白龙就老实下来,赵军将白龙、二黑拴在距离七品叶约十米处的松树上,然后带着李如海回窝棚去帮忙。
等他俩到的时候,张援民几人已经将窝棚拆了。
苫布、油炸杆子、油炸板子都分类归在一起,几人的行李、生活用品也都堆在空地上。
接下来,就是用小推车往那边运了。
运倒是好运,但下坡往埯子去的时候没有路,就得靠人扛了。
就这样,赵家帮折腾到晚上七点多,才在埯子边将窝棚重新搭起来。
新窝棚的门距离七品叶只有两米半的距离,凭赵家帮在本地的势力和火力,没人能从他们手中夺走这苗七品叶。
安顿好,赵军九人开始吃饭。晚上邢三蒸了米饭,菜就是咸鹅蛋和鱼罐头、蘸酱菜。
吃饱喝足,赵军、王强用褥子卷起棉袄、棉裤背上身,然后提起56式半自动步枪,急匆匆就往瞭望台去。
俩人登上瞭望台,天已经黑了,赵军、王强铺褥子、穿棉衣,然后抱枪趴在那里蹲窝子。
今天一天没闲着,舅甥俩躺下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赵军、王强虽不像赵金辉那样打大呼噜,但都打小呼噜。还好今天晚上刮风,山风刮过漫山枝条摇曳,呼噜声与风呜呜声、树条刷刷声夹杂在一起,就不那么明显了。
在这种环境下,这俩人也能睡着,那是真困了。
可睡总是睡不踏实,即便赵军、王强脑袋缩进棉袄里也睡不安稳。
但人到困的时候,只要眯了一会儿,再就精神不了了。
就这样,赵军、王强舅甥俩睡几分钟就醒,醒来迷迷糊糊再睡,翻来覆去就睡得整个人很难受。
“大外甥,几点了。”舅甥二人同时醒来,王强迷迷糊糊问赵军时间。
赵军拿过手电筒,将其和手都收进棉袄里,然后推开手电看时间。
看了一眼后,赵军关上手电,将其送到王强脑袋旁,说道:“十一点了,老舅。”
“都十一点啦?”王强低声道:“今晚上还能不能来啥了?”
“应该能来。”赵军说:“刮这大风,给那味儿吹出去,黑瞎子迎风十里地都能找过来。”
说完这句话,赵军对王强说:“行啦,老舅,不管今天上不上黑瞎子,咱俩都最后一天了,明天可不遭这罪了。”
王强没说话就是没反对,大晚上在这上面是遭罪。
就这样,舅甥俩熬到后半夜两点,就在熬不住时,一阵“呱唧呱唧”的声音随风传入耳中。
“嗯?”听到这动静,赵军、王强瞬间就精神了。舅甥二人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呱唧声中还有哼呜哼呜的声音。
“来黑瞎子了!”赵军闻声,轻抬手、慢摸枪,等握住半自动后,慢慢轻轻将其往前送。
等枪挪到身前后,赵军用胳膊肘轻点王强,给了王强一个信号。
这时候,王强在心中默数,当他数到十的时候,赵军已将枪端稳。
当王强数到二十时,他猛地推亮手电筒,一束手电光照向前方,隐隐约约就见一黑乎乎的东西起来了!
此时一只二百七八十斤的大黑熊从马鹿尸体上立起,突如其来的手电光让它小眼睛中满是惊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