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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8章 胜利

    第1528章 胜利
    1945年8月15日上午,西北驻地一片欢天喜地,只因早上七点时许,中、美、英、红俄四国正式宣布日本无条件投降。
    其实早在8月10日,外界就传出了日本高层试图乞降的消息,但大部分人不敢相信日本人会这么轻易投降,而这確实是一个乌龙事件。
    日本外相东乡茂德未经过军方的允许,便擅自在东京发出英语国际广播,称日本接受《波茨坦公告》。
    所以虽然四国宣布日本投降,可大部分民国百姓在欢喜之余仍然保持观望態度,各地的军队也处於高度警戒,防止日军趁机发动偷袭。
    西北驻地某处。
    一间戒备森严的院子內异常忙碌,高高的院墙將嘈杂声全部隔绝在外,此地是新鏵社的监听部门,负责监听各国的明文电报与广播。
    11点左右,一名监听人员正在接收路透社的电讯稿,忽然文稿里出现了好几个“特急”信號,这是以前从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监听人员瞬间坐直,左手扶著耳机,右手握笔在纸上快速抄写,隨著抄写的內容越来越多,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当最后一个字写完,监听人员摘下耳机猛地起身衝出窑洞,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日本天蝗宣布无条件投降!日本天蝗宣布无条件投降!”
    跑著跑著,他的眼中流出了泪水,声音变得嘶哑,沿途的八路军工作人员纷纷停下脚步,呆愣在原地。
    窑洞里,另一台收音机中传出了天蝗的声音,语气充满沉痛,这就是叛军苦苦寻找的“玉音”唱片…
    “吾等深切认清当前我国之形势,並毅然决定採取非常之措施……已命政府通知美、英、中、红俄接受共同宣言之条款。”
    “朕深知继续战爭不利国体……若继续战斗不但帝国將灭亡,且將殃及人类文明之全部。”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天蝗还是死鸭子嘴硬,绝口不提投降,只说终战,试图为再次翻身留下一丝希望。
    正在听取翻译转述的大领导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將目光投向东方,但思绪很快被越发嘈杂的喊声打断,此时外面早就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无数驻地军民开始欢呼,开始痛哭,开始手舞足蹈,开始敲动锅碗瓢盆,紧接著锣鼓声响起,人们自觉走上街头进行庆祝。
    当天晚上,延河两岸的山岗上满是火把,附近的百姓像潮水般涌入驻地,近两万军民舞著火炬,扭著秧歌,就这样喊著跳著,直到精疲力竭。
    各机关、学校和窑洞前都生起了篝火,有人杀猪宰羊,还有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土酒,往日严肃的政工干部们喝得酩酊大醉。
    不但是西北,沦陷区的百姓也陷入了狂欢,北平、津门,沪上、金陵街头到处是欢呼声。
    市民们丟下手头的活计走出家门,却看到满街的人都好像发了疯似的,嘴里高声喊著鬼子投降了!
    而听到欢呼的人彷佛突然失去了控制,跟著人流跑来跑去,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仿佛一下子消失了,还有人放起了鞭炮。
    在最为时髦的沪上,人们学习洋人表达喜悦的方式,互相拥抱,不管男女老少皆是如此。
    路旁杂货摊的老板,卖水果的小贩衝著马路吆喝,示意市民们隨便拿!隨便吃!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惊动了日偽军警,可日本人躲在军营等待投降,汉奸特务惶惶不可终日,没人敢在这个时候阻挠百姓庆祝胜利。
    山城也是同样的场景,嘉陵江和晚霞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就像41年6月5日的黄昏,那时日军轰炸机囂张离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城市。
    这一天,上千名山城百姓被活活闷死在防空洞里,死者中有未满周岁的孩子,还有头髮花白的耄耋老人。
    可今天不同了,空中传来的不是侵略者的飞机引擎声,而是从城市各个角落传来的胜利欢呼。
    日本天蝗宣布投降的消息像山火一样在大街小巷蔓延,从朝天门码头到“精神堡垒”(解放碑),从两路口到沙坪坝,整个山城沸腾了。
    某户民宅內,户主一家四口喜气洋洋,父亲高高举起孩子,妻子和另一个孩子的脸上满是笑容,一只小猫乖巧地守候在身旁。
    在这个胜利之夜,人们尽情宣泄著喜悦之情,山城熄灭了数年的灯光,在这个晚上再次点亮。
    (图为丰子愷先生的《胜利之夜》)
    罗家湾29號,军统特务们听到外面的庆祝声,一个个坐在座位上说不出话,神情之中有振奋,有喜悦,还有挥之不去的疲倦和迷茫。
    从特务处到军统,十几年的时间,军统成员心里都绷紧了一根弦,此时这根弦断了。
    左重与何逸君、古琦、鄔春阳、宋明浩,归有光、凌三坪以及吴景忠等一干老部下齐聚饭堂,眾人面前摆满了菜餚和酒水。
    看著窗外落下的烟花,左重起身往地上倒了几杯酒,每倒一杯,他便说一句。
    “敬牺牲在东北的弟兄。”
    “敬牺牲在卢沟桥的弟兄!”
    “敬牺牲在沪上的弟兄!”
    “敬牺牲在金陵城外的弟兄!”
    “敬牺牲在.”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地名,说完仰头將最后一杯酒灌进了嘴里,古琦等人齐齐站了起来举杯一饮而尽,眼眶瞬间变红。
    是啊,他们这些人能看到胜利已然是幸运,那些牺牲的弟兄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英雄。
    眾人在沉默中互相碰杯,喝了几杯之后,气氛慢慢变得轻鬆,归有光趁著酒意提议去外面走一走。
    左重想了想,笑著点了点头:“也好,咱们这也算是与民同乐了。”
    不过等他们走出军统大院的时候,队伍中又多了几人,沈东新、杨副部长和白问之不请自来,一行人身著便装混入了庆祝人群中。
    这么多军统高层出行,自然有小特务隨行,数十名精壮青年將眾人与胜利游行队伍隱隱隔开。
    何逸君挎著左重的胳膊走在最前方,身后眾人强忍笑意嘀嘀咕咕,只有凌三坪依旧一脸冷峻。
    忽的,凌三坪停下步子看向路边的白糖店,店门外贴了好几张告示,上面的糖价从1700法幣一斤不断下降,到了最下面的一张竟然只有300法幣一斤。
    数小时之內,物价降了五倍,虽然只是白糖一种商品,但也能看出国统区的经济在好转。
    杨副部长见状透露了一个小道消息:“凌院长,下午的时候有好几个投机商跳江自尽了,我內政部还派人去做了调查。”
    白问之也点头附和,骂骂咧咧道:“md,这帮奸商囤积居奇,死有余辜!”
    走在一旁的沈东新瞥了瞥两人,別人不知道情况,作为中统副局长的他可是很清楚,这两个傢伙就是山城最大投机团伙的成员。
    也就是他们消息灵通,早於外界得知日本即將投降,提前將货物卖了,不然也得跟著跳江。
    不光是白糖店,其余店铺里的货物也在降价,市民纷纷进店购买平时捨不得购买的商品,像是进口糖果,鞭炮。
    几家专卖香菸的商店大门被狂欢的人群砸碎,负责维持秩序的宪警笑著把人赶走,根本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就连店老板也是无所谓的摆摆手。
    古琦看到这幕暗暗担心,叫来小特务准备吩咐两句,但左重拦住了他,让他不要做扫兴之事。
    “好了,老古,让百姓们发泄吧,不让他们將心里的怒和悲发泄出来,那才会出大事。”
    说话间,眾人走到了江边,空中的烟花倒映在江面上,配合著慢慢升起的白色雾气显得如梦如幻。
    左重在岸边驻足了很久,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
    浙省警官学校毕业,加入军统,黄浦江畔喝止调戏卖花女的英国人,汤山温泉案,北平锄奸,普陀岛查缉日谍……
    无数次的秘密行动,让他从一个警校学员逐渐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情报人员,彻底融入了这个大时代。
    可旧的斗爭结束了,新的斗爭已经在酝酿,北方、东北、淮海地区战云密布,他不知道自己的加入会不会让某些事情变得更加顺利,但事在人为!
    左重迅速从胜利后的悵然若失中恢復,他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完成,一个歷史赋予他的使命。
    江风拂面,带来了远处断断续续的歌声,左重问何逸君:“逸君,是什么歌?”
    何逸君仔细听了听,咬著嘴唇回道:“牺牲已到最后关头。”
    歌声越来越近,渐渐传到了眾人耳中,左重隨著节拍轻声哼唱,其余人也跟著他唱出了这首著名的抗战歌曲。
    “向前走別退后”
    “生死已到最后关头”
    “同胞被屠杀”
    “土地被强占”
    “我们再也不能忍受”
    ……
    “拿我们的血和肉,去拼掉敌人的头!”
    “牺牲已到最后关头”
    ……
    (彩蛋有歌曲视频)
    1936年,旅欧华侨曾在国际反法大会上演唱此歌。
    1938年,中山舰遭日军轰炸,全舰官兵高唱此歌就义。
    台儿庄战役中,来自四面八方的华夏男儿在这首歌的歌声下与日军忘死拼杀。
    “拿我们的血和肉,去拼掉敌人的头。”
    左重反覆哼著这一句,內心更加坚定,是阿,不能让烈士们用血肉换来的大好河山再次沉沦!绝不能!
    见副局长不说话,其余人静静欣赏著胜利夜景,一群人吹了数小时的晚风这才散场。
    回到军统宿舍区,古琦等人知趣离开,左重与满脸通红的何逸君手拉著手,两人相视一笑並肩走入屋內。
    1945年9月3日上午,规模空前的庆祝大会在校场口正式开始。
    山城电力公司拉响了解除防空管制的长音警报,工厂、轮船也同时鸣放汽笛,尖锐的汽笛声在城市上空持续了十分钟,象徵著14年抗战结束。
    隨即,嘉陵江上的军舰鸣响礼炮,从1931年“九一八”事变起的14年,无数痛苦、恐惧、仇恨,隨著一声声炮响变成往事。
    庆祝大会末尾,超10万人参加了各界大游行,在渝美军驾吉普车和摩托车担任前导,浩浩荡荡地穿过山城。
    而在前一天的9月2號,日本在停泊於东京湾的美国战列舰“密苏里”號上签署了无条件投降书。
    观礼的人群中,左重作为果军代表站在前排,对面的日方队伍里,日本最年轻的大藏大臣林傅一郎、新晋海军中將小泽川,长谷机关机关长长谷良介赫然在列。
    在日本高层大量死亡的情况下,三人作为最先向美国释放善意的有识之士,自然会有更加光明的前途。
    除了他们,在场的盟军队伍里还有一个熟面孔,对方正是原偽政保总局第一局局长,现任oss亚洲专员的纪大为。
    万俚浪死后,铜锁藉助良好的人脉关係和资歷顶替了万的位置,只可惜没两天偽政府就投降了。
    美国人公开招募铜锁並將他派来此地,未尝没有试探军统的意思。
    但左重没有任何不虞,甚至热情的跟铜锁打了声招呼,这让监视的oss特工大为失望。
    东京西南上千公里处,安全撤退到高丽的萧清敏搭上了一位叫高木的偽蟎中尉,对方对她颇为迷恋,两人成天喝酒跳舞好不快活。
    左钧也在伦敦结识了很多有能量的英国朋友,只等毕业便返回淡马锡投身政治,为南洋华人撑起一片天空。
    至此,左重在亚洲的布局已经成功了大半。
    十数年的铺垫,到今日总算开花结果,一条横跨南北半球的情报网牢牢缠住了美国伸向亚洲的魔手。
    下一步,军统/firc的任务就是全面渗透欧美,有句话叫敌可往,我亦可往,左重望著在协议上签字的日美代表,抬手微笑鼓掌。
    签署仪式结束后,左重乘坐交通艇返回陆地,半路上他將一个標有3號的罐头扔进大海。
    【田中建二,原名顾汉卿,察哈尔人,父母死於日军屠杀,民国23年加入罐头计划第一期,民国34年牺牲於东京城郊】
    面对近在咫尺的胜利,顾汉卿放弃撤退,主动站到台前吸引注意力,为军统的清理行动爭取了时间窗口。
    最后,对方更是以死亡为代价切断了所有线索,没给美国人留下任何证据,也让兵諫真相成为永远的秘密。
    心中默念著罐头3號的档案和事跡,左重踏上了码头,鄔春阳快步走来在他耳边通报了一条消息。
    “副座,委座和局座命令您马上回山城,谈判就要开始了。”
    (未完待续)
    从21年写到今天,抗日阶段终於写完了,心中有很多不舍,写书的这段时间,作者经歷了很多,有痛苦,有开心,但终究还是写到了这里,至於45之后的,儘量写,不能写就番外,更新时间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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